“黑鸢”飞行的节奏顿了一下,险些撞上前者的尾焰。“白头海雕”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以一对一情况下的生死搏杀作为评判标准,那么你说的没错,‘角雕’强得可怕。但你也说了,是‘综合看起来’,那么即便强大如他,也有比不过你们的弱项。”
“若是单论通过高周波武器所能造成破坏的极限,我想队伍里没人比得过‘红尾鵟’;若是单比使用黄蜂背包时保持最大速度的时间和超视距狙击,游隼就是No.1;至于实时情报收集和分析侦查,那是‘仓鸮’的拿手好戏。”
“白头海雕”抬起头,看向头顶灰蒙蒙的雨云,雨势比刚刚又大了几分,雷达图彻底模糊,只剩下几团分不清是云还是地面杂波的光斑,像一幅被水泡烂的画。
“至于你……”
“黑鸢”屏住了呼吸。
“如果是在那片雨云里,甚至更复杂、更危险的环境中,凭你的感知能力和瞬间判断力,这世上恐怕没人能跟得上你的机动动作。”
“白头海雕”自嘲般笑了笑。
“要是我不知好歹,试图在那片雨云里和你较量一番的话……恐怕也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吧?”
“黑鸢”喉咙动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说些谦逊礼貌的、作为晚辈应该说的话。她是最晚加入海豹9队的成员,作为补充战力顶替了之前意外死去成员的位置。而她也渐渐认为,在“角雕”和“白头海雕”这些前辈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勉强够格”的替补。
“怎么会!”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觉得突兀,“我怎么可能会是长官您的对手!”
“不用谦虚。”“白头海雕”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没有因为“黑鸢”的激动而有什么变化,“你只需要明白尖兵的孰强孰弱并没有一个万用的公式,条件不同、实战情况不同,结果也就存在变数。你只需要知道,能够进入海豹9队,就说明你一定有着过人之处——那是比起全人类来说都称得上优异的天赋。”
“黑鸢”低下头,盯着地面上被黄蜂背包气流吹得翻来滚去的沙土和碎石,盯了好几秒钟。
“那个、谢谢长官……您要比‘角雕’队长要更善谈呢。”
“白头海雕”摆了摆手,动作里透出“你这话可别让他听见”的意思。
“他话可比我多多了。”
“但和您聊天,怎么说呢……”“黑鸢”想了想,找了一个她觉得最贴切的词,“感觉更像是在和长辈闲聊。上一次有人这么有耐心地对我说话还是很久以前我参加童子军活动时候的领队呢。”
说完,她被自己的回忆逗乐。“白头海雕”听着频道里不算清晰的憋笑声,心想她口中的活动里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温暖开心的事。
年轻人是继承者,照顾关心他们是“白头海雕”的习惯,也是他的本能。
“巧了,我还真当过童军团长(Scoutmaster)。”“白头海雕”摸了摸下巴,一副无比怀念的样子,“带着小朋友们去露营什么的,搭帐篷、生火、辨识星星。那时候的星星还很多,主要是月亮还亮着,夜晚的天空没这么黑……”
那后来呢?“黑鸢”张了张嘴却没问出来,没人有空去管那些小朋友现在在哪里,她不知道,长官大概也不知道,而这个话题也不能再往下说了……
所以她换了个话题。
“长官你又擅长些什么呢?”
这是个乍一听很愚蠢的问题,“白头海雕”长官擅长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列出来估计能写满一张纸的前后。但她想知道的是,在长官自己眼里,他的位置在哪里?他比起“角雕”队长有什么相对而言的“优势”?
”白头海雕”没有立刻回答,两人飞过一根根歪斜的电线杆,速度不增不减。
“我啊……体力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精力也不够用了。但非要说的话,我擅长的大概就只有‘能拼尽全力跟上你们’这件事了……”
跟上你们,拼尽全力。
那位从海豹9队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在服役的尖兵,面对后来者所想的不是“带领你们”、不是“指挥你们”,而是“跟上你们”?
“白头海雕”不打算解释,开始加快速度,蓝色尾焰越发明亮,碎石被吹得四散飞溅。
“好了,作为活跃气氛来说闲聊已经够多了。接下来专注于完成任务。”
“黑鸢”接到命令,配合着调整姿态,两部纳米武装一前一后分别从两棵枯死的合欢树之间穿过,眼前随即豁然开朗,五号安置营摆放着“狴犴”的空地近在眼前。
“狴犴”停在空地中央,半截机身被沙土埋着,灰尘被雨水打湿化作某种泥浆似的污渍沾在表面。左腿上装甲板修补的痕迹明显——那是安置营内技师用仅有的材料尽力修复的结果,没有专门工具和材料,焊接点粗糙得像蜈蚣的脚,甚至修补处的颜色都和原本的涂装不一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一层不协调的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