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海雕”和“黑鸢”从营地边缘贴地掠过,黄蜂背包的不再隐藏尾焰,在沙土地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雨已经下了几分钟,雨量又大又密,把大地冷却的同时打在装甲板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不像是穿过雨幕而是砂纸。
“黑鸢”跟在“白头海雕”身后半个身位,面甲抬头显示上的雷达图被雨衰效应搅得一片模糊,密密麻麻的噪点是海鬼接近偷袭的好机会……
“说实话,我真是没想过会被分配到这样的任务。”
“黑鸢”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年轻人特有的不甘心。
“白头海雕”听见了却没有回头,虽速度不减但也没有阻止“黑鸢”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处理一部没有尖兵驾驶的纳米武装,这个任务可以在击杀目标后再来做吧?说到底无人的纳米武装根本算不上威胁才对。”“黑鸢”说着,抱怨的味道更浓了些,“长官您可是海豹9队里仅次于‘角雕’队长的好手,让您来做这种事……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大材小用了,该不会长官您和队长关系不好吧?”
“咳咳!慎言啊!”
“白头海雕”连忙咳了几声提醒,“黑鸢”立刻闭上了嘴,倒不是因为害怕,更多是出于条件反射般对前辈的尊重。
“你想多了,而且这样的思想可要不得。”“白头海雕”语速不快地说道,也是在复述心中遵照了很多年、已经烂熟于心的信条,“不应该把这项任务看做‘对付一号’的重要部分和‘处理狴犴’的不重要部分。这两件事都是完成任务所必需的,没有哪一件更高级、也没有哪一件可以被省略。”
他顿了一下,用面甲侧脸朝向“黑鸢”,姿态里透着温和、不带指责的认真。
“况且,‘黑鸢’前,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对任务有所不满呢?”
“黑鸢”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说中了什么而心虚,然后小声辩解着:“不是长官您自己说的吗?说‘被小看了’什么的……”
“白头海雕”从鼻子里哼出轻笑来,没有嘲讽的意思,反而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出糗时才会有的无奈的宽容。
“我说说而已,毕竟是命令嘛,我们没有选择任务的权利。”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完全不值得将此事放在心上,然后他顿了顿,露出欣慰的表情,“这么说来,‘黑鸢’你是在担心我有情绪吗?”
“黑鸢”张了张嘴,想否认,却抵不住“白头海雕”的热情。她确实担心过,“白头海雕”是队伍里资历最老的尖兵,比“角雕”还老,甚至于在海豹突击队还没有建立自己的尖兵部队时就是一名突击队员。
论经验、论战术素养、论在极端情况下的判断力,整个海豹9队没人能和他比……应该是这样。
这样的人被派去做些可有可无的事,说没有情绪是不可能的,连“黑鸢”自己都觉得憋屈,更何况是他?
但“白头海雕”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我的年纪很大,已经不会像年轻人那样耍脾气了。”年长者的自嘲就像没有风的湖面,平静安闲,“不过你能替我考虑这点,还是谢谢你了。”
此话落下,“黑鸢”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啊、没有……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算了。”
“黑鸢”声音别扭,像是在努力掩饰什么,又像是在跟谁较劲,只是默默跟着。
“白头海雕”没不再追问,保持着速度和高度领路,两人从一片倒塌的板房上方掠过,气流将地上散落的帐篷碎片吹得到处都是。
这声音没能完全被雨和风搅碎盖住,地面上听到这动静的人抬起发现了他们,但目光很快就缩回去了——安置营里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对新出现的纳米武装不敢多抱有期待。
气氛稍稍缓和,“白头海雕”忽然开口,听起来更像是在闲聊:“说起来,你是怎么评判尖兵的强弱的?”
“黑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个方向。她想了想,下意识挠了挠面甲——虽然这个动作在纳米武装的包裹下显得有点笨拙——然后说:“啊?就是很主观的那种……综合看起来,‘角雕’队长很强,‘白头海雕’长官你也很强……”
她有点说不下去,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太过敷衍,但这确实是不经过思考脱口而出的第一想法。
“黑鸢”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更准确地描述那种感觉——强大要怎么用语言来形容?
强就是强,尤其是看到“角雕”队长在演习中以一人之力压制多位尖兵的时候,“这人太厉害了”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不需要分析、不需要拆解,就像看到一座高山,不需要亲自测量它的高度也能就知道它高不可攀。
“白头海雕”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样啊……‘黑鸢’,我不是要批评你,也不是要以过来人的身份硬要教你些什么,不过我还是想说,像这样对比尖兵之间的战斗力……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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