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当空照,繁星点缀明。
入夜之后的海浪,平静无波。
承桑坐在海滩边,冷风吹得她肌肤冰凉,她却一动不动。
“沙沙”老族长臂弯上勾着外袍,从后走来便把衣袍披在孙女身上。
承桑依旧望着海面,不曾回头。
老族长叹上口气,陪她坐在沙面上,双眼因海风吹拂,眯了眯。
“阿桑啊,还在想早晨之事?”老者关慰着。
“爷爷,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爹娘……还活着?”
老族长重重叹了口气,藏在袖面下地手搓了搓。
都是命运啊……
“嗯。爷爷亲自查过那个人了,的确是命运氏族的。他身上的伤痕与口中描述的也相吻合。若他不说假话,阿缘和你父亲,便还活着。”
得到确切的答案,承桑喉中滚了滚,她哽咽了,可无泪落下。
须臾,她又牵了牵唇,想欣喜,却怎么也勾不起笑容。
爹娘还活着。
那么她到底在享受什么样的日子,置亲者于不顾。
内心的自责,如同沙滩前的汪洋一样,无边无际。
老族长感知到孙女的心绪,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
“对不起阿桑,爷爷应该早些去寻的,而不是躲在族里什么都未曾干。”
知道女儿还活着,他亦不好受。
这些年,竟被一句谎话诓骗至此。
被镇压的女儿,该有多绝望啊。
承桑回眸,“爷爷,此事我们方才知晓,您不必如此自责的。”
祖孙俩望着,老者沧桑的手,竟默默收回。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事瞒着,不敢与孙女对视。
“抱歉啊,阿桑。因为族中的原因,爷爷即便当下知晓了此事,恐怕也无法发兵莫林,去救回你的父母和族人。你、怪爷爷么?”
承桑毫无犹豫地摇摇头,像幼年腻歪柳姑姑与母亲一样,抱上老者。
“阿桑不怪您,您是白泽的族长,承担着一族兴衰的重任。我们,也不能剥夺安稳之人的生活。”
老者轻拍孙女的背,她的懂事亦让自己感到的无力,如无底洞窟一般无垠。
承桑则轻轻松开拥抱,挤出个笑容。
她无法言笑,又无法哭泣。
她归根结底是命运氏族的少主,可却无能力去拯救族人。
哪怕知道父母还活着,也迈不出步伐,原地打转。
无能与责任,在心底反复拉扯,像怎么都摆不平的天秤。
彼时,老族长又开口了。
“阿桑,族人为你举办仪式的那天,莫林入侵了,命运氏族因此遭难。而时至今日,属于命运一族的法术,你从未没修行过,连启蒙都未有。来之前,爷爷去找蓝献商量过。拜托他教授你命运的法术,让你掌握自己的力量。他同意了,伤养好之后,便教你。”
“真的?”承桑瞬间欣喜。
浑浊的污水,因爷爷的话清明不少。
若她能修行,就有能力救出族人了。
老族长拨弄承桑的发丝,和蔼道:“千真万确。蓝献虽说,他资质平平,无法教授少主多少本领。可为少主开蒙,足够了。”
“好,那就好!我终于能修行了……终于能,跨出步伐了。”
承桑逐渐放松下来,原来令人恐惧的幽闭黑暗,只是一处锁了门窗的小屋。
而当下,爷爷为她打开了房门,那一点光便透了进来。
祖孙俩互相依偎,枕在沙面上看皎月。
温良的一夜,默默过去。
老族长将蓝献安排在少主宫附近居住疗伤,以便承桑探望,也方便日后的教学。
知晓能修行术法后,承桑的日子就变得缓慢了。
她一日日数着,开蒙的书都翻烂了,才等到开始的那天。
春朝喜节一过,蓝献便治好了病。
虽然肌肤上的疤痕还有很多,但面容上总算见好。
蓝献年岁不大,模样清明舒意,比阿凌叔小很多。
称呼为承桑的哥哥,才算是最恰当的。
某日,雨落纷纷。乌云盘踞于天,密不透风的下着一场雨。
海边的浪卷的大,挂在窗前的风铃一刻不歇的碰撞着。
书屋内,蓝献与承桑相对而坐。
蓝献道:“少主,今日起您便要修行命运一族的术法了。日后,得晨功昏读,日子怕不会如此舒适。”
“嗯,我知晓的!修行练功,这半就是最基础的。既然蓝献哥哥愿意教授我术法,往后便是我的‘师傅’了。”
“欸,别别别!使不得。属下这三脚猫功夫,也教不了少主多久,师傅称谓,如何配的上?”
承桑轻笑,“哪怕只教一日,也是师。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承桑几乎不由分说地,起身行了大礼。
蓝献慌慌张张地搀扶人,他受不起这礼,可耐不住承桑愿意认,非要执行。
拜师礼成,修行步入正轨。
桃雨霏霏之际,花树下,少女正沉心打坐。
初修行之际,承桑的进程十分缓慢,毫无基本功的她,表现得愚钝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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