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点到即止。
“嫂子说笑了,”阿皮拉讪讪地收回手,把酒杯放在桌上,“我怎么会让素察难过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就好。”李砚也懒得为这点事发作,便拉着素察往里走,跟人寒暄。
几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威士忌,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早就劝过阿皮拉,不要对兄弟的女人动心思,可他不听。
这下,撞到铁板了吧?
他们这群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些年圈子里的兄弟一个个带女朋友出来局上,形形色色,早都看腻了。
有的一进门就端着架子,姿态摆得十足,恨不得直接在脑门上刻着“我是这儿的女主人”;
有的表面装得大方得体,字字句句却都在暗戳戳宣示主权,生怕别人抢了她的主角位置;
还有的更直接,把身边人当成跟班小弟使唤,倒酒夹菜、呼来喝去,男方也陪着演戏,一唱一和,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硬生生把局撑过去。
可等到最后感情散了、男的变了心,从前所有的假意顺从都能翻出来当成旧账,女的被骂蹬鼻子上脸,一笔一笔,连半点情面都不留地讨回来。
可这个李砚,她既没有借机摆架子耍威风,也没有刻意故作大方,只轻描淡写两句话,不软不硬,便将阿皮拉的试探稳稳挡了回去。
听说……
还是朱功医学院神经学的高材生?
是个人物,值得结交。
还是那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特别是医生,谁敢保证没个头疼脑热的?
李砚也察觉到这份恰到好处的克制,却并未因此故作清高。
落座之后,旁人试探性的攀谈,她都应对得落落大方。
她年纪虽轻,阅历却足,向来能把压力化作动力;加之炒股时对政治经济都有关注,与人交谈什么样的话题都能说上几句,不会冷场。
一场下来,宾主尽欢。
素察心满意足地晃着手腕,那块表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引得众人频频围观,极大地满足了他的炫耀欲。
他名表不少,家里保险柜里随便拎一块出来都比这个贵,可那些都是他妈给的、刷的是家里的卡,戴在手上跟戴一串数字没区别。
这块不一样,这是女朋友送的。
素察决定了,以后要天天戴着,洗澡不摘,睡觉不摘,有空了直接焊死。
宴席散场,宾客陆续离去。
李砚留下来帮忙收拾,这是她的习惯,不管在谁的主场,她都不会是那个甩手就走的人。
素察笨手笨脚地想帮忙,结果把礼盒碰倒了两个,彩带缠了一手,解了半天解不开。李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去热车吧,这儿不用你。”
素察帮不到女朋友的忙,“哦”了一声,乖乖出去了。
他发动引擎,把空调打开,调到她喜欢的温度。
车窗摇下来一半,曼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湄南河的水汽和远处夜市飘来的烟火气。
他靠在椅背上,手腕搭在窗外,表盘上的碎钻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素察脸上带着笑,这才是生活啊……
他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见她下来。
正要着急,推开车门准备回去找,公寓大堂的玻璃门开了。
李砚走出来,手里藏着什么,背在身后。她脚步不快不慢,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素察站在车边,歪着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藏在身后的手上,又回到她脸上。
什么啊?
李砚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露出个笑容,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一束花。
不是花店那种批量包扎的普通花束,而是用泰式传统手法精心编串的,茉莉花串成环,金链花垂坠其间,几朵艳红的万寿菊点缀其中,色彩浓烈,张扬肆意,跟他今天穿的花衬衫,像从一个画风里走出来的。
素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着李砚,声音有点干:“这……”
不是已经送给过他礼物了吗?
那块表,他以为就是全部了。
怎么,还会有花?
李砚笑着,眼底却格外认真,轻轻开口:“是谁说的,送了礼物了,就不能送花了?”
李砚是个善于制造惊喜的人,无论是李平的零花钱,还是上次回去给阿玉买的金镯子,看到他们高兴,她也会非常满足。那种满足,比考试考了第一还踏实。
如今,素察被纳入了她的家人体系,当然也不例外。
她一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所以今天在来的路上,她低头玩了下手机,把素察衬衫的照片发给了花店,附了一句话:按这个配色做一束,越张扬越好。
花店的人大概是第一次接到这种订单,回了三个感叹号。
男孩子收到惊喜的花,也会很高兴的。她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这句话,但觉得有道理。
她善于制造各种各样的惊喜。
素察指尖微顿,竟一时不知道先接花,还是先牵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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