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陈清清面露难色,一时有些局促。
钟跃民挑了挑眉:
“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
陈清清连忙摆手解释,
“是我外公外婆家。大舅、二舅一大家子都挤在一块儿住,人多嘴杂,屋里也乱得很,你这身份……我怕你去了不适应。”
钟跃民闻言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什么身份?有什么不适应的?当初在陕北插队,土窑洞、破土炕我都睡过,还能比那儿条件更艰苦?走吧。”
见他态度坚决,陈清清也不好再推辞,只能轻声应下:
“那……好吧。”
几人来到停车的地方,钟跃民十分绅士地拉开后车门,让刘静和陈清清坐进后排。
陈清清虽是普通人家出身,但作为沪市人,路上见过的豪车也不少,看到眼前这辆气派的黑色奔驰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跃民,这……这是你的车?”
“嗯。”
钟跃民微微点头,等两人坐进去后,他顺手关上车门,自己到副驾驶坐下,李经理熟练地发动引擎,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原地。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条老弄堂外,
陈清清外婆家所在的这片区域太过狭窄,汽车根本开不进去,三人只好下车步行。
踩着斑驳的青石板路往弄堂深处走,两旁多是二层高的老旧木屋。
半空中,电线与晾衣绳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沿途不断有饭菜的香气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飘出来,有些住户干脆在门口支起小方桌,一家人围坐着吃饭,
邻里间摇着蒲扇闲聊,孩子们在狭窄的过道里追逐打闹。
这是典型的沪市本地人弄堂市井生活,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又往里走了一段,便到了陈清清外婆家,这也是栋一二层的木质老楼,穿过逼仄的过道进了屋,便是客厅,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一张大圆桌旁足足围坐了十多口人,显得拥挤不堪。
陈清清低着头,轻声向众人介绍:
“跃民,这是我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大舅妈……”
钟跃民面带微笑,礼貌地向他们点头示意:“各位长辈好……”
“清清,这两个人是谁啊?”
没等他把话说完,坐在桌子里侧、面相五十多岁的大舅妈便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朋友,过来看看我的。”陈清清低声回答。
大舅妈一听,当即拉下了脸,语气里满是不悦:
“家里头本来就够窄了,转个身都嫌挤,你还把人往屋里带,真是的!”
至于钟跃民和刘静,她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在她看来,就陈清清现在这副穷酸模样,能结交什么有本事的“朋友”,多半也是来蹭饭或者添乱的。
屋里的其他人见状,也都默契地闭上了嘴,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埋头扒饭,全当没看见这两人的存在。
更别说坐下吃个饭了!
站在这逼仄压抑的屋子里,钟跃民算是明白了陈清清刚才为什么那么抗拒带他们回家。
“那你们先吃着吧。”
陈清清神色平淡地回了一句,习惯了,更多是麻木,便带着钟跃民和刘静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空间同样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砌着洗漱池,旁边种了些葱郁的花草,还拉着绳子晾晒着几件衣服。
穿过小院,来到其中一间小房门前,陈清清推开门。
刚一踏入,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面积顶多也就十来个平方,
靠墙的位置支着一张旧木床,上面躺着一个女人,正不时地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而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则搭着一张高低铺,中间只留下一条极其狭窄的过道供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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