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寒眼中寒光一闪,知道宁王已被逼到墙角,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森然:“王爷,如今局势已明,顾洲远与朝廷已然绑定,其势日隆,火器之利更是难以匹敌。”
“单凭我军,恐难抵挡,为今之计,唯有行险一搏!”
“突厥所求,无非财货土地,王爷可遣心腹密使,往见突厥可汗博里,陈说利害。”
“约定共击顾洲远,事成之后,共分北境。”
“再许以重利,诱其先行出兵,猛攻淮江,牵制顾洲远主力。”
“我军则可集结精锐,或配合突厥夹击淮江,或直捣顾洲远根本——桃李郡大同村!”
“只要除了顾洲远,得其火器之秘,这北境乃至天下,谁主沉浮,犹未可知!”
宁王听着萧烬寒描绘的险恶而诱人的前景,呼吸渐渐粗重。
与突厥勾结,乃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旦泄露,将万劫不复。
但……眼前已是没有退路!顾洲远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桃李郡和大同村的位置,又看看淮江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狠戾取代。
他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就依萧先生之计!”
“立刻挑选最可靠之人,携重礼密信,前往突厥大营,面见博里可汗!”
“告诉博里,只要他肯出兵,条件……都可以谈,但务必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属下亲自去安排!” 萧烬寒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顾洲远,你步步紧逼,就别怪我们使出这驱虎吞狼、釜底抽薪的绝户计了。
北境这片天,是黑是白,就看这最后一搏了!
暗流,在春日的暖阳下汹涌澎湃。
宁王赵恒眼见着顾洲远麾下的陈闯、肖青瑶等人,将自己延岭郡东部的地盘一块块剜去。
黑石关、风陵渡、盘龙峪接连易手,插上了刺眼的“汉”字大旗。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那些被汉军占领的地方,竟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劫掠反抗。
反而传出“汉军秋毫无犯”、“镇北王免赋三年”、“清查田亩,准备分地”的消息。
探子回报,不少城镇的百姓最初惊恐,但见汉军军纪森严,并无恶行,甚至有军中医官为百姓免费看诊,发放“神药”,态度便渐渐缓和。
待到王府文吏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新政,竟真有胆大的百姓箪食壶浆,出迎劳军。
“百姓非但不反抗,反而箪食壶浆,迎接汉军。”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涩,不敢抬头看宁王铁青的脸。
赵恒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刁民!一群忘恩负义的刁民!本王这些年……难道亏待了他们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他自己清楚,为了支撑大军,延岭郡的税赋徭役从未轻过,加之年景不好,百姓日子着实困苦。
可被顾洲远如此轻易地“收买”过去,还是让他怒火中烧,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意味着顾洲远不仅在战场上赢了,在看不见的民心战场上,也正在步步进逼,瓦解着他的统治根基。
那些免税、分地的承诺,像一把裹着蜜糖的软刀子,正一刀一刀剜着他的根基。
萧烬寒侍立一旁,面色同样难看,但眼中更多是阴鸷的算计。
他躬身道:“王爷息怒。正面战场我军虽暂处下风,但并非没有翻盘的机会。”
“顾洲远之强,强在火器,强在民心,火器之利,我军一时无法抗衡,但民心之基,却并非不可动摇。”
“哦?”宁王抬眼,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先生又有何妙计?莫非还要指望那些不成器的世家私兵?”
萧烬寒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桃李郡的位置,声音压得更低:“王爷莫忘了,我们手中还有一颗棋子——白莲教。”
“白莲教?”宁王眉头紧蹙,闪过一丝怀疑,“陈鼎之前派去桃李郡煽风点火的人,不是被顾洲远轻易收拾了吗?还能有什么用?”
“王爷,那点损失,不足为虑。”萧烬寒摇头,眼中闪烁着毒蛇般幽冷的光。
“您应该也知晓,白莲教在北方根基之深,远超常人想象。”
“其信众遍布三教九流,渗透乡里,犹如野草,烧是烧不尽的。”
“青田县捉杀几个头目,但他能杀尽所有心生惶恐、渴求解脱的愚夫愚妇吗?“
“他能堵住所有人私下求神拜佛、寻求心灵慰藉的念头吗?”
他转过身,面对宁王,语气带着蛊惑与狠绝:“我们要做的,不是正面与顾洲远争民心,而是……搅乱民心,让桃李郡从内部开始腐烂!”
“顾洲远不是自诩爱民如子,要给百姓安稳富足吗?那我们就让他的子民,变成一群被‘神灵’掌控、怀疑他、甚至敌视他的狂信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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