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江洱的心一紧,“那两天之后呢?”
“‘侵蚀’会加速。”安卿鱼的回答简洁而冷酷,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还有七到十天,我的身体机能就会全面崩溃。
核心意识或许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但如果找不到有效的遏制方法或者更高能量层级的‘样本’,最终结果不会改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生死,让江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定有办法的!”江洱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卿鱼,你是最厉害的科学家,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是不是需要更多的那种结晶?我们可以回楼兰去找!或者……或者这个世界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替代?”
“楼兰……”安卿鱼的目光投向西方,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那片神秘而危险的沙漠。
“那里的‘样本’,是目前发现的,与‘侵蚀’源头关联最深,能量层级最高的。
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回不去。也……不能回去。”
“为什么?”
“那里的‘场’很不稳定。
我的存在,尤其是我体内的‘侵蚀’,会像一个信号源,可能会刺激到‘它’,或者……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安卿鱼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且,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东西?什么东西?”江洱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是这里。”安卿鱼摇头,
“是外面。关外。很……多。而且,有一股……熟悉的,让人厌恶的气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破碎的结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江洱,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去找张骞。告诉他,最多还有一天,可能更短,玉门关会迎来新的攻击。
规模……会比上次更大。
源头……可能来自我。”
江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卿鱼,你是说……”
“我身上的‘侵蚀’,或许会吸引某些东西。
也可能……是上次我动用‘抹除’时残留的波动,被它们捕捉到了。”安卿鱼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是我的判断,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让他们……提前准备。”
江洱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他明明是受害者,重伤濒死,却还要冷静地分析自己可能带来的灾难,并提前发出警告。
“我这就去!”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安卿鱼叫住她,“另外,让他们准备一些东西。硫磺,硝石,木炭,纯度越高越好。
还有……铁钉,碎铁片,越多越好。”
这是一份奇怪的清单。
硫磺,硝石,木炭,这是炼丹方士或者制作爆竹的东西。铁钉,碎铁片更是寻常。
江洱虽然疑惑,但还是牢记在心,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
看着江洱匆匆离去的背影,安卿鱼重新靠回枕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指尖,在被褥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充满数学美感的符号与公式,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计算。
“能量层级……空间扰动系数……生物趋同性……吸引概率模型……”
他的嘴唇微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语,“时间……不多了。必须……尝试‘方案B’了。”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里堆放着之前“仪式”用过的,已经失效的材料。
他的眼中,再次闪过那种理性到冰冷的,属于“研究者”的光芒。
“虽然粗糙……但,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
张骞与耿恭在听到江洱转述的警告时,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源头可能来自我”这句话,
让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安先生确定?”耿恭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如果那个青年真的会引来更可怕的魔潮,那他的存在,对玉门关而言就是一个灾难。
“他是这么说的。”江洱的声音带着疲惫与坚定,“他让我转告二位,这只是他的判断,但概率很高。他还说……很抱歉。”
“抱歉……”张骞咀嚼着这两个字,神色复杂。
他挥了挥手,“本侯知道了。江姑娘,你先回去照顾安先生。所需之物,本侯会立刻命人准备,尽快送过去。”
待江洱离开,耿恭急道:
“侯爷!若他所言为真,那他便是祸根!
我们岂能将全关将士百姓的性命,系于一个……一个来历不明,身怀妖术,且可能引来灾祸的人身上?
不如趁现在……”他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眼中闪过狠色。
“糊涂!”张骞厉声呵斥,“且不说他是否真的会引来魔物,即便是真,你以为,现在对他动手,就能阻止吗?”
“他已是重伤之躯……”
“重伤?”张骞冷笑一声,
“一个重伤之躯的人,能隔着几条街,无声无息地让一个身手不错的探子变成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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