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玉门关的另一个角落。
那个被安卿鱼“标记”的黑影——一个身形瘦小,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
正如同丧家之犬般,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仓皇逃窜。
他的轻功极佳,身影在阴影中时隐时现,几乎不带起丝毫风声。
但他的脸上,却布满了惊恐与冷汗。
后颈处那细微的刺痛感早已消失,摸上去也毫无异样。
但那种被无形之物牢牢锁定,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时刻在背后凝视着他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该死!该死!”他心中疯狂咒骂,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明明重伤垂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
他是“暗沙”的人。
“暗沙”,一个活跃于西域与河西走廊的神秘组织,背景成谜,行事诡谲,
专门收集各种奇闻异事,宝物情报,
也接受一些见不得光的委托。
他在玉门关潜伏已有五载,表面身份是一个经营皮毛生意的小商人,暗中却为“暗沙”传递了无数情报。
今日关前那惊世一幕,早已被他用特殊手段记录并传了出去。
而张骞对那神秘青年的重视,更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方才的窥探,本是想看看能否有意外收获,没想到却撞上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必须立刻出关!将消息带回去!这个人,绝不简单!组织的预言……或许应在他身上!”
沙狐心中急转。
他知道,自己被“标记”,留在关内就是等死。只有逃出玉门关,进入西域茫茫戈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对玉门关的防务了如指掌,知道几处隐蔽的,年久失修的排水暗道。虽然风险极大,但此刻已顾不上许多了。
然而,就在他拐过一条小巷,准备潜入一处废弃宅院的枯井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沙老板这是要去哪儿啊?”
沙狐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小巷的出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穿着普通的汉军皮甲,但腰间的佩刀却寒光凛冽,正是耿恭手下的亲兵队长,名叫赵猛。
而他身边那人,则是一个身材干瘦,面容阴鸷,穿着灰色布袍的老者,
一双三角眼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正是白日为安卿鱼诊治的那位老军医。
“赵队长?刘医官?”沙狐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一丝生意人的谄媚笑容,
“原来是二位。这不,白日受了惊吓,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掉落的货物……”
“走走?”赵猛冷笑一声,“走到这废弃的‘鬼巷’来了?沙老板的兴致倒是独特。”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那刘医官则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沙狐,尤其是在他的后颈处停留了片刻,鼻子微微抽动,仿佛在嗅着什么。
“奇怪……”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
“你身上……有股味儿。不是人味儿,也不是魔味儿……倒像是……冰渣子混着……死气?”
沙狐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刘医官,他是知道的,医术不错,但更出名的是他那手“闻香辨毒,观气识人”的古怪本事,在关内颇有些神秘。
没想到,自己身上那无形的“标记”,竟然被他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刘医官说笑了,”沙狐强自镇定,“小的就一个皮毛贩子,能有什么味儿,无非是些牲口的腥臊气。”
“是吗?”刘医官阴恻恻地笑了,
“那你后颈上那道‘阴煞痕’,又是怎么回事?
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印记,看不见,摸不着,但‘气’却凝而不散,如跗骨之蛆……啧啧,有趣,有趣。”
他果然看出来了!沙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二位,何必咄咄逼人?小的只是做点小本生意,与二位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放小的一马,日后定有厚报。”
“厚报?”赵猛嗤笑一声,
“沙老板,哦不,或许该叫你‘沙狐’?
你以为,耿将军和博望侯,会对一个在玉门关潜伏多年,今夜又鬼鬼祟祟靠近贵客住所的西域探子,不闻不问吗?”
话音未落,赵猛已是拔刀出鞘,刀光如雪,直劈沙狐面门!
与此同时,周围的屋顶上,巷口处,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道身影,皆是黑衣劲装,手持弩箭,封死了沙狐所有的退路!
原来,从沙狐被“标记”惊退的那一刻起,他的异常举动就已经被暗中监视的人发现了。
耿恭与张骞何等人物,岂会对安卿鱼这等重要人物的安全掉以轻心?
明面上的守卫只是一道防线,暗中,早有擅长追踪隐匿的好手布下了天罗地网!
“好!好一个玉门关!”沙狐知道今日难以善了,眼中凶光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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