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穿透夜色,紧紧锁定着那座被重兵把守的院落,尤其是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两个时辰。
作为某个潜藏在玉门关多年的,来自西域某个神秘势力的资深探子,他的任务就是监视一切异常。
而今天白日关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以及博望侯张骞对那神秘重伤青年的重视程度,无疑是最大的“异常”。
他看到了军士送进去的那些奇怪的物品(水,盐,朱砂,灯油),也隐约感觉到了那院落中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但让他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在流转。
“果然……不简单。”黑影心中暗忖,“必须将消息传回去。此人,或许与‘圣地’的预言有关……”
就在他准备悄然退去,将情报送出时——
异变陡生!
那座小院中,安卿鱼所在的房间内。
一直平稳运行的,由灯油图案与三盆“药水”构成的临时“隔离场”,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波动!
地上的冰蓝色微光骤然变得明灭不定,仿佛电路过载!
中心的暗蓝色结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三盆水中的涟漪变得混乱,甚至有水花溅出!
床榻上,安卿鱼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丝幽蓝的数据流再次一闪而逝!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暗红色的,其中仿佛夹杂着丝丝缕缕黑气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压制……反噬……样本能量不足……计算错误……”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懊恼与……冰冷的计算。
“卿鱼!”江洱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院落外,那潜伏的黑影,浑身汗毛倒竖!
他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漠然,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视线”,
如同无形的扫描波,以那房间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方圆百丈的每一个角落!
那视线并不带有杀意,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想法,在那视线下都无所遁形!
“被发现了!”黑影心中大骇,再也顾不上隐藏,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就要融入黑暗之中!
然而,已经晚了。
房间内,刚刚吐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安卿鱼,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夜色,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急速逃离的黑影。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一个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音节,却直接在那黑影的脑海深处响起:
“标记,完成。”
下一刻,那黑影感觉自己的后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被冰针刺了一下的刺痛感。他惊恐地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但一种被无形枷锁锁定的恐怖感觉,却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任务失败,甚至连自己的生死,恐怕都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房间内,安卿鱼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幽蓝光芒再次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与虚弱。
地上的灯油图案光芒彻底熄灭,三盆水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变得更加浑浊。
中心的暗蓝色结晶,则彻底失去了光泽,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
“卿鱼!你怎么样?”江洱焦急地问,连忙拿过毛巾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没事……”安卿鱼虚弱地摇头,目光看向地上碎裂的结晶,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临时的‘场’构建失败了……能量不足,结构也不够稳定……只能勉强压制‘侵蚀’扩散速度……大概,延缓三到五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而且……惊动了……老鼠……”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江洱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地上失效的图案与碎裂的结晶,看着再次昏迷过去,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的安卿鱼,
安卿鱼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胸口的伤口在方才那诡异“仪式”的刺激下,似乎又有恶化的迹象,渗出的血迹将绷带染出了更深的暗红。
江洱手忙脚乱地为他清理,重新上药包扎,心中的忧虑与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最后那句“惊动了老鼠”,如同一根冰刺,扎在她心头。
她的精神力虽然因连日奔波与守护消耗巨大,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感知。
她能隐约感觉到,在安卿鱼“仪式”失败,气息泄露的那一刹那,院落外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然后仓皇退去了。
是探子?还是……其他什么?
她不敢离开安卿鱼身边,只能更加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院落内外,张骞与耿恭布置的守卫依然严密,但这份“严密”,在真正的危机面前,究竟能起到多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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