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城防,多备火油,滚木,礌石,箭矢务必充足。
派出斥候,严密监视西域方向,一有异动,立即来报。同时,向敦煌,酒泉等郡求援,请他们速派援军与物资。”
“是!”耿恭领命,匆匆离去安排。
玉门关经历此劫,百废待兴,更需防备未知的风险,他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
张骞独自站在院中,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回头,看向那间紧闭的房门。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能挥手间“抹除”恐怖魔潮的存在,也是一个重伤垂死,体内潜藏着连魔物都畏惧的可怕力量的谜团。
他的到来,对大汉,究竟是福是祸?
而此刻,房内。
江洱寸步不离地守在安卿鱼床边。
她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感受着他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心如刀绞。
她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庞上。
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与理性思索表情的脸,此刻紧紧蹙着眉,仿佛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回忆起关前他醒来的那一刻,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仿佛能解析一切的幽蓝眼眸,心中的寒意与不安再次涌起。
那不是她认识的安卿鱼**。
但,最后他看向她的那一眼,那眼中一闪而逝的温和与疲惫,又让她确定,他还是他。
“卿鱼……”她低声呢喃,握着他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都在这里。你一定要醒过来……”
时间,在压抑与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玉门关内,在耿恭的铁腕与张骞的威望下,表面上恢复了秩序。
军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收殓袍泽的遗体,修补破损的关墙。
百姓们在惊恐不安中,被强令不得聚集议论,各自返回家中。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不安与骚动,却如同暗流,在这座边塞雄关的每一个角落涌动。
关于那位神秘的“安先生”的种种猜测与传言,在高压之下并未消失,反而在私下里愈传愈烈,愈传愈奇。
有人说他是天帝派下凡尘诛魔的星君;
有人说他是修炼了禁忌邪法的魔头,与那些魔物本是一体;
更有人私下传言,说他是不祥之人,他的到来才引来了魔潮,给玉门关带来了灾祸。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张骞与耿恭耳中。两人除了加强弹压,也是无可奈何。人心如水,最难掌控。
而此时,那座被严密保护的小院之外,也并不平静。
院落的阴影中,似乎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方式,悄然窥探过。
有的气息阴冷,有的目光锐利,有的则充满了贪婪与好奇。
玉门关作为连通东西的要塞,从来都不缺少各方势力的眼线与奇人异士。
白日那惊世一幕,足以让任何有心人为之疯狂。
只是,在张骞带来的精锐与耿恭的亲兵双重守卫下,这些窥探都未能真正靠近院落。
但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房间内,安卿鱼的状况,依旧没有丝毫好转。汤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滚烫如火,气息微弱而紊乱。
胸口的伤口处,那种诡异的灰败色似乎在极其缓慢地扩散,虽然有江洱不时用自己微弱的精神力尝试安抚,疏导,但效果甚微。
直到黄昏时分,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安卿鱼苍白的脸上时,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直紧盯着他的江洱浑身一震,连忙俯身,轻声呼唤:“卿鱼?卿鱼?你醒了吗?”
床榻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漆黑的眼眸,
但其中已没有了那令人心悸的幽蓝数据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虚弱,以及……一丝残留的,冰冷的余韵。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用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江洱焦急的脸庞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沙哑的气音。
“水……”
“还有……”
“我的……‘样本’……”
这微弱的,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音节,却让江洱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了一层水汽。
他醒了!
真的醒了!
虽然虚弱到了极致,但他确实恢复了意识!
“水!马上!”江洱连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安卿鱼,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迅速拿过一旁早已备好的温水,用小勺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喂到他干裂的唇边。
安卿鱼的吞咽动作很慢,很吃力,每一下都牵扯到胸口的伤势,让他的眉头紧蹙,额头渗出更多的冷汗。但他还是努力地,将那些温热的液体咽了下去。
几勺水下去,他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生气,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但眼中的焦距终于清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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