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何人?”
...
玉门关内,暗流渐涌
那场突如其来,又诡异地戛然而止的魔潮,如同一场短暂而恐怖的噩梦,在玉门关前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与无尽的谜团。
当最后一缕被安卿鱼“抹除”区域的虚无感散去,当剩余的零星魔物在失去“核心”驱动后,
或被汉军弩箭射杀,或互相吞噬殆尽,或茫然地消散在戈壁深处,
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勉强驱散了黑夜,
却驱不散弥漫在玉门关内外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敬畏。
沉重的关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合拢,落下了粗大的门闩。
关门的撞击声,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心上。
关墙上下,一片狼藉。
血迹,焦痕,扭曲的魔物残肢,破损的兵器甲胄,
以及汉军士卒与民夫们惨白,呆滞,或麻木,或隐隐啜泣的面容,共同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后图景。
出关接应的李敢所部数百精锐,近乎全军覆没,只有寥寥数人带着重伤被抢回,李敢本人更是尸骨无存。
关墙守军亦伤亡惨重,多处墙垛破损,箭楼焚毁。
但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关门附近,
那一小队风尘仆仆,血迹斑斑,护卫着一副简陋担架的人马身上——更准确说,
是聚焦在担架上,那个再次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布衣青年。
敬畏,恐惧,好奇,感激,疑虑,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排斥……复杂的情绪在每一双眼睛中流转。
方才那颠覆认知,宛若神魔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是他,挥手间“抹除”了那些恐怖的魔物,扭转了几乎必败的战局。
但,那种冰冷,漠然,视万物如尘埃,可随意“拆解”抹杀的力量与姿态,也让人发自灵魂地感到寒意。
“耿将军。”张骞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脸上布满了疲惫与沉重,
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他看向匆匆从关墙上下来,铠甲上还沾染着黑血与硝烟的守将耿恭。
耿恭浑身一震,仿佛从梦魇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剧烈跳动的心脏,快步走到张骞面前,抱拳,深深一礼,语气无比复杂:
“博望侯……末将……”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询问?感谢?还是表达震撼与恐惧?
“关内情况如何?军民伤亡如何?”张骞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安卿鱼的话题都过于敏感与危险。
“回侯爷,”耿恭收敛心神,沉声汇报,
“魔潮来得突然,幸得……幸得……那位先生出手,关墙主体未破,但守城器械损毁三成,士卒阵亡四百余,重伤二百,轻伤不计。
百姓因及时疏散入内城及地窖,伤亡不大,但惊惧过度,人心惶惶。”
张骞默然片刻,李敢部近乎全灭,关墙守军又折损如此之重,玉门关可谓元气大伤。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安卿鱼,对耿恭道: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速为我等安排僻静院落,需绝对安静,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位安先生伤势极重,急需静养。
另,调派可靠军医,备足最好的金疮药,内服汤剂。
再派人,持我印信,八百里加急,将此间事,详加记录,火速呈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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