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信息交流。此地,不宜久留。”
虽然那数个庞大的邪祟已被抹除,
但此地刚刚爆发过激烈的能量冲突与污染,空气中残留的异常波动,很可能吸引其他的,不怀好意的“东西”前来。
安卿鱼的感知中,已经能察觉到极远处,有微弱的,充满恶意的窥探在徘徊。
张骞直起身,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作为两次穿越死亡之海,经验丰富的使节,他比安卿鱼更清楚这片戈壁的诡谲与危险。
“前方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汉军烽燧,虽已残破,但尚可暂避风沙,且地势较高,利于了望警戒。”
张骞迅速说道,展现出一名优秀统帅与探险家的素质,
“我等本欲前往该处休整,不料在此遭遇……那些邪物。若阁下不弃,可随我等同行。”
“可。”安卿鱼简洁地同意。
“整顿队伍,收集可用物资,一炷香后,出发!”
张骞转身,对麾下士卒下令,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士卒们轰然应诺,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但侯爷伤势好转,绝处逢生,让他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行动也变得利索了许多。
他们迅速地收敛了独眼老卒等阵亡袍泽的遗物,
从马车残骸中抢救出所剩无几的清水,干粮,药品以及最重要的——张骞出使的文书,
沿途绘制的简陋地图以及收集的西域各国情报卷宗。
安卿鱼和江洱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安卿鱼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士卒的动作,扫过那残破的马车和散落的器物,
扫过张骞小心翼翼收起的文书卷宗,脑海中飞速地记录,分析着一切细节。
江洱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与影视剧中颇为相似,
却又更加真实粗粝的汉代士卒与器物,心中对这个陌生的时代,既感到不安,又生出一丝奇异的探索欲。
很快,队伍整顿完毕。
张骞脱下了身上那件浸满血污,破烂不堪的深衣,换上了一件从行李中找出的,
略旧但干净的褐色麻布短褐,
外面套了一件破损较轻的皮甲,看起来更像一名普通的汉军军官。
他将那柄古朴长剑重新佩在腰间,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右手,轻轻按了按剑柄。
“出发!”张骞翻身上了一匹伤势较轻的战马,一挥手。
残存的二十三名士卒,两人负责在前探路,四人在两侧警戒,其余人护卫着中间徒步的安卿鱼,江洱,
以及拖着最后一点重要物资的简易拖橇,沉默地,坚定地,向着张骞所指的烽燧方向,迤逦而行。
安卿鱼和江洱,走在队伍中间。
江洱忍不住,低声问安卿鱼:“卿鱼,我们……真的要跟着他们吗?
那个张骞……他真的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吗?还有,他说的那个烽燧,安全吗?”
“基于现有信息,跟随他们,是目前获取关于此时代系统性信息的最优途径。”
安卿鱼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张骞,西汉着名外交家,探险家,两次出使西域,见闻广博,对西域及北方局势,地理,风物,乃至可能存在的神秘,掌握第一手资料。
其信誉,在史书记载中评价较高。
在履行交易方面,违约风险较低。”
“至于安全,”安卿鱼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走在前方马背上,腰背挺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张骞,
“有他在,至少可以避免很多常规的危险。至于非常规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江洱明白他的意思。
有安卿鱼在,那些“非常规”的危险,似乎……也不是那么“危险”了。
戈壁的黄昏,来得很快。铅灰色的天空,逐渐染上了暗红与昏黄的色彩,如同一幅巨大的,褪色的油画。
凛冽的寒风,变得更加刺骨。
队伍在沉默中跋涉,只有脚步踩在沙砾上的沙沙声,以及拖橇与地面摩擦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
安卿鱼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整理,推演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张骞的伤势与治疗过程,提供了关于此时代“邪力”性质,侵蚀模式的初步数据。
张骞队伍的状态,装备,物资,反映了此时汉军的基本水平与西域行军的艰难程度。
沿途地貌,气候,植被,为定位与了解此区域自然环境提供了参考。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更系统,更深入的信息。
关于这个时代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技……
关于“妖星”,“邪祟”的源头,分布,危害,应对……关于是否还有其他“穿越者”的线索……
而这一切,都将在抵达那个废弃烽燧后,从张骞口中,逐步获取。
他抬头,望向前方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起伏的戈壁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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