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是如此格格不入,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真实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张骞即将斩出的剑势,猛然一滞!
攀升到顶点的剑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他霍然睁眼,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沙梁之上。
那数个庞大的,不可名状的邪祟,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祂们那无数眨动的,充满恶毒与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祂们躯体蠕动的,黏腻的声响,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那笼罩天地的,纯粹的恶意,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的波动。
沙梁之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高一矮,并肩而立。
他们都穿着奇怪的,从未见过的,贴身的,黑色的,似乎是某种特殊布料制成的衣物,
干净得与这片污秽的,血腥的戈壁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脸上还架着两片透明的,在黯淡天光下微微反光的薄片(眼镜)。
正是,循着空气中微弱的,异常的能量波动与血腥气,一路追踪而至的——
安卿鱼,与江洱。
江洱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沙梁下方,
那如同地狱绘图般的景象——数个庞大到超出想象,扭曲到挑战认知极限的恐怖怪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下方,一小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类,簇拥着一辆残破的马车;
而马车前方,一个同样伤痕累累,却挺拔如松,手持古朴长剑,周身剑意冲霄的中年男子,
正决绝地面对着那些怪物,
仿佛下一刻就要燃尽自己,发出最后一击。
“卿鱼……”江洱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安卿鱼的胳膊,
“那……那些是什么东西?!还……还有下面那些人……他们……”
安卿鱼静静地站立在沙梁之上。
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如同万年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他飞速地扫视着下方的景象,那双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眼睛,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邪祟的形态,能量波动,污染特性,攻击模式……
下方人类的服饰,武器,状态,马车形制……
以及,那个持剑男子身上,那股燃烧生命,厚重苍凉,却又带着某种“凿空”与“联通”意志的,
与这个时代“国运”隐隐共鸣的特殊能量反应……
海量的数据,在他脑海中瞬间被调用,比对,分析。
“神秘。
而且是具有高度精神污染和现实扭曲特性的聚合体邪物。
能量性质,与我们在古城废墟感知到的邪恶残留,同源,但更强大,更凝聚,更……古老。”
安卿鱼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如同在实验室中分析一份标本,冷静,客观,不带一丝情感。
“下方人类,汉代军士装扮,核心人物疑似高阶将领或重要文官,
其能量反应与史书记载中,西汉某些身负特殊使命,得国运加持的使节或将领特征高度吻合。
结合其服饰残破程度,伤势,所处地理位置,及所面对的邪祟……”
安卿鱼的语速,极快,却又清晰无比。
“综合判断:此人,有97.3%的概率,为西汉武帝时期,二次出使西域的博望侯——张骞。
其正处于极端危险状态,生命体征急剧衰退,能量反应显示其正在燃烧生命本源,意图发动同归于尽式攻击。
攻击成功概率,低于0.7%。攻击后存活概率,0%。
其麾下士卒存活概率,0%。”
“我们的出现,已被双方察觉。
邪祟恶意锁定转移概率,89.5%。
张骞攻击中断概率,73.2%。
我们被卷入战斗的概率,100%。”
“建议:”安卿鱼的目光,锁定了下方那数个庞大的,已经开始将注意力和恶意,
缓缓转向他们这边的邪祟,镜片后的眼眸,
依旧平静无波,如同精密的仪器,在计算着最优解。
“介入。”
“目标:清除威胁源(邪祟),保全高价值历史人物(张骞)及其有限幸存部下。
张骞的存活,对了解此时代背景,获取信息,建立联系,评估‘穿越’事件与历史事件的关联性,具有极高价值。
优先级,高于规避风险。”
“清除方式……”安卿鱼微微抬起了右手。他的手掌,修长,稳定,干净,与这片污秽血腥的戈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使用‘真理之门’,能量解构与湮灭协议。
目标范围:下方所有邪祟能量反应个体。
能量输出等级:最小必要阈值。
作用方式:瞬时,无差别,从物质与能量层面进行基础单元解构。
副作用:可能引发局部空间短暂的法则扰动与信息余波,对观测者无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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