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如同闲庭信步般跟在他身后,
明明走在满是血污和混乱的街道上,却片尘不染,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林七夜收敛了全部气息,趴在屋脊的阴影中,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着城门缺口处那两道浴血奋战的身影。
玉武那狂暴无匹,带着暗红刀芒的刀法,以及颜仲那精妙绝伦,剑光如月的剑术,都让他暗自心惊。
这绝非寻常武艺!
无论是玉武刀芒中那股斩断一切,粉碎一切的霸道意志,还是颜仲剑光里那种洞穿虚妄,
直指本源的锋锐意境,都远远超出了普通“武学”的范畴,更接近于……“超凡”的力量!
而玉武口中喊出的“禁墟之力”,更是让林七夜心中一震!
禁墟?
这个在后世守夜人体系中,代指个体因某些原因而获得的,超越凡俗的,独特能力体系的称谓,
竟然在两千多年前的西汉,从这位冠军侯副将的口中说了出来?
而且,看玉武和颜仲使用力量的方式,虽然表现形式与后世的禁墟有所不同,但其本质,似乎有相通之处!
是某种古老的力量传承?
还是这个时代人类应对“邪祟”而自然觉醒的某种能力?
就在林七夜心中念头飞转时,下方的战斗间隙,颜仲听到玉武的话,手中剑光不停,
又精准地点杀了两只试图从刁钻角度扑来的影魅,
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清朗的声音即便在嘈杂的战场上也清晰可闻:
“你?就凭你这个只懂得挥刀砍杀的莽夫,还能取出什么好名字?
怕不是‘开山刀’,‘断岳斩’之类的俗不可耐之语,说出来也不怕污了人耳。”
“放你娘的屁!”玉武大怒,一刀劈飞三只围上来的血肉尸鼠,梗着脖子吼道,
“老子这次取的名字,保证让你这酸儒刮目相看!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血腥气和战意都吸入肺中,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周身暗红色的气劲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起来,甚至将靠近的一些低阶邪祟直接灼烧得滋滋作响,
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双手紧握那柄门板大刀,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刀身之上,黑色的光疯狂凝聚,压缩,仿佛在刀锋处形成了一轮即将坠落的,不祥的黑色残月!
“老子这一招,就叫——”
玉武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黑月斩!!!”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那柄仿佛承载了千钧之力的巨刀,向前猛然挥落!
不是简单的劈砍,
而是伴随着某种玄奥的轨迹,
仿佛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乃至那股霸道惨烈的沙场杀气,都融入了这一刀之中!
嗡——!!!
空气发出低沉痛苦的震颤哀鸣!
一道凝练,厚重,中心深邃如无尽黑夜的巨大黑色月牙形刀芒,自他刀锋处迸射而出!
这黑色月牙初始只有丈许长短,但脱刀而出的瞬间,便迎风暴涨!
三丈!五丈!十丈!
最后化作一道横亘数十米,几乎与城门缺口等宽的,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恐怖黑色月牙,
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的速度,向前平推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这极致的黑暗与杀意所凝固,吞噬!
首当其冲的,是那十几只冲在最前面,形态各异,气息凶悍的邪祟。
它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无论是挥舞的骨爪,喷吐的毒液,还是扭曲的阴影身躯,在接触到那黑色月牙的瞬间——
湮灭。
不是斩断,不是击碎,而是如同炽热刀锋划过奶油,又如同橡皮擦抹去铅笔痕迹,
无声无息地,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消融,化作最细微的黑色尘埃,
随即被月牙带起的恐怖气流卷走,
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丝残骸,一缕黑烟都未曾留下!
黑色月牙去势不减,
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继续向前,狠狠撞在城门缺口两侧残存的夯土城墙上!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那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在这毁灭性的黑色月牙冲击下,如同被巨兽啃噬,硬生生又被削去了一大片!
砖石土木,如同沙雕般崩塌,碎裂,化为齑粉!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邪祟残骸所化的黑灰,形成一道混合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烟柱!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不仅瞬间清空了前方数十米内所有的邪祟(无论强弱),更是将本就残破的城墙进一步摧毁!
那恐怖的黑色月牙最终在飞出百米后,力量耗尽,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道深达数尺,
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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