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刚刚突破艾蒿烟雾,从阴影中扑出,利爪已经快要触及一名后退百姓后心的黑影邪祟,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瞬,它们那扭曲的身体,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
切口平滑如镜,随即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湮灭,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剑光余势不衰,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妙绝伦的圆弧,
又将两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玉武的骷髅怪的头颅精准斩落,
这才如同归巢乳燕般,翩然回转,落入一只修长,稳定,指节分明的手中。
持剑者,正是之前一直沉默跟在冠军侯身边,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儒生幕僚的那个青衫文士。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方巾,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
刚才那惊鸿一剑,正是他所发。
此刻,他持剑而立,站在玉武侧后方数步之外,身形飘逸,点尘不染,
与周围血肉横飞,污秽遍地的战场格格不入,仿佛浊世中的一朵青莲。
唯有他手中那柄长剑,剑身狭长,色泽古朴,剑锷处有玄奥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清光,
剑尖斜指地面,
一滴墨绿色的邪祟血液正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入尘土。
“颜仲!你这酸儒,总算舍得出手了?!”玉武头也不回,又是一刀将一只喷吐毒液的蛛怪劈成两半,
溅了一身腥臭的液体,他却浑不在意,反而瓮声瓮气地笑骂道,只是笑声中带着喘息。
那名为颜仲的青衫文士,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似乎对“酸儒”这个称呼颇为不喜,但他并未反驳,只是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吟,
将剑身上的污血尽数震落。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再次汹涌扑来的邪祟潮,声音清朗,如同玉石交击,在这血腥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异常清晰:
“蛮子,注意左翼,有三只‘影魅’绕过来了。还有,你砍得太费力气了,平白浪费气力。”
“放屁!老子就喜欢这么砍!痛快!”玉武怒吼一声,手中门板大刀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半圆,
将左侧扑来的两只骨魔拦腰斩断,刀芒顺便将一道试图贴近的模糊黑影(影魅)也撕碎一小半,逼得它发出一声尖啸,缩回阴影中。
“莽夫。”颜仲淡淡吐出两个字,手中长剑再次递出。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一道,而是化作七八道如丝如缕,灵动变幻的剑影,如同穿花蝴蝶,精准地刺入几只邪祟的要害。
或是眼眶,或是关节缝隙,或是能量汇聚的核心。剑光过处,邪祟动作骤停,随即无声爆开,化为黑烟。
他的剑法,走的并非玉武那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路子,而是精巧,迅疾,狠辣,直指要害,效率极高。
两人一刚一柔,一力一巧,
配合竟异常默契。
玉武如同砥柱中流,以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正面硬撼,将大部分邪祟的攻势牢牢挡住,撕碎;
而颜仲则如同鬼魅幽影,游走在玉武的刀光缝隙和战场边缘,以精妙绝伦的剑术,
点杀那些试图绕后,偷袭,或者对普通士卒百姓威胁较大的邪祟,查漏补缺,效率惊人。
短短片刻,两人周围,邪祟的尸体便堆积了一圈。浓烈的艾蒿烟雾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
竟暂时遏制住了邪祟疯狂的攻势,
为身后惊慌失措的百姓和残存戍卒,争取到了一丝喘息和向后撤退的机会。
“痛快!哈哈哈哈!”玉武又是一刀将一只格外高大,浑身长满骨刺的邪祟劈得倒退数步,
趁机喘了口气,脸上沾满了血污,却笑得格外畅快,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颜仲!看见没?老子这刀法,是不是又精进了?砍这些鬼东西,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颜仲手腕一翻,剑光如孔雀开屏,将两只从头顶扑下的,如同巨型蝙蝠般的邪祟绞成碎片,
闻言瞥了玉武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蛮力而已,何谈精进?若你肯分三分力气在技巧和感知上,方才左肋那一处破绽,就不会被那影魅所趁。”
玉武摸了摸左肋甲胄上一道浅浅的,泛着黑气的抓痕,那里传来隐隐的刺痛和麻痹感,
他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
“这点小伤,算个屁!老子皮糙肉厚!再说,不是有你在旁边盯着嘛!”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挥刀格开一只骨魔的爪子,一边扯着嗓子,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邪祟嘶吼中,对颜仲兴奋地喊道:
“喂!颜仲!我突然想到,老子这禁墟之力,是不是该有个响亮点的名字了?总不能老是‘嘿哈’地叫吧?太没气势了!”
禁墟之力?
远处,刚刚抵达战场边缘一处屋顶,正隐蔽气息观察情况的林七夜,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利用【星夜舞者】的隐匿和速度,在混乱的街道和屋顶间穿行,很快就来到了北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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