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链子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嘴唇在霓虹灯下形成一个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的弧度,大概是准备说一句“哟,等你们好久了”之类的开场白。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先从车门里走出来的身影。
对方的脚爪肉垫在接触在地面上时没有没有扬起任何灰尘。
女魔的两条腿显然比大多数地狱犬都要纤细些,以至于让人觉得反倒更像那些被宠坏了的贵族老爷。
在看到维洛茜卡新招的“明星”保镖时,金链子的嘴还张着,但他要说的话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他面前的那头纯白色的地狱犬不太像他以前见过的那些。
他认识的地狱犬大多数都是粗壮的、暴躁的、永远弓着背绷着肌肉随时准备打架的野兽,但他面前这个却身形高瘦而挺拔。
而且她的站姿看上去也不太像一个保镖,反倒还是像他之前觉得那样——
像个贵族老爷。
甚至不是像贵族小姐,因为她不够精致也不够内敛,反倒浑身上下透露着某种儒雅和……更倾向于男性才会有的“那种精致”。
她那条纯白粗长的麻花辫垂在黑色马甲前,看着规整地不像出自魅魔之手,因为每一股都工工整整。
女魔头顶的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犬耳安静地竖着,整张犬科的脸在霓虹灯下暴露得一览无余。
可能是因为是罕见全白的缘故,她的五官线条明明也是锐利的,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她身上像被人打了一层圣光。
对方红色的眼睛看着淡淡,清澈到让你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说谎。
■■■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六个对接人,从左到右,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才转过身,背对着那群人朝车门微微弯腰。
车内的灯光从她身侧透过来,勾勒出她侧脸毛茸茸的下颌线条。
地狱犬的姿势让人想到骑士在等待领主下马时的姿态,看上去庄重又严谨。
然后,所有魔看见维洛茜卡的手从车内伸出来,然后搭在了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掌心上。
她十二厘米的白色高跟鞋踩在车门外沿,然后是脚踝,最后才是魅魔是那条被短裙包裹的长腿。
她整个魔像是从车厢的暗处缓缓升起,然后在紫蓝色的霓虹天幕下站直。
她的手指在■■■的掌心里故意多停留了两秒,但她是故意的。
在看到■■■脸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后,魅魔才轻笑一声松开了手,抬起下巴看向面前那六个对接人。
金链子的嘴唇已经干了。
他用舌舔了舔下唇,吞咽的动作从喉结上滚过去,发出一个极轻的咕噜声。
他觉得自己准备好的开场白好像已经全忘光了。
“……梅戴女士,久等了。”
“还没开始等呢。”维洛西卡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慵懒,仿佛眼前这群人的存在只是今晚日程表上一个不太重要的注脚,“电梯在哪里?”
闻言,金链子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动作比他嘴上的逞强要诚实得多;他最终侧身让出了通往俱乐部大门的整条通道,但那个想揽腰的蠢货却还还没反应过来。
他站在通道左侧,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在维洛西卡经过的时候伸了出来——目标明确,朝她的腰侧方向靠近。
男魔的动作不算快,但也不慢;感觉大概是那种觉得自己有资格动手动脚、但又没有完全喝醉到敢直接扑上去的程度。
但他的手指离维洛西卡的连衣裙还有大约十几厘米的时候,碰到了别的东西。
——一只毛茸茸但骨节分明的爪子。
那只爪子飞快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对方的手腕——虎口卡在腕关节内侧,食指和中指则并拢搭在腕骨外侧。
“晚上好,先生。”
那个声音是从头顶落下来的。
她的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间距,仿佛一种死刑宣判般的陈述。
“梅戴女士的商务洽谈时间安排紧凑,为确保谈判效率,还请您将手与她的身体保持至少五十厘米的安全距离。”
听着这番言论,地头蛇立马抬起了自己的头。
他看见一张倒过来的脸,和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红色竖瞳。
但正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所以他反而更害怕了。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喀啦”声。
虽说谈不上真正的骨折,但那声音已经足够配的上用警告来形容。
那只捏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刚刚好卡在疼痛的临界点上,再紧一点就会疼的魔嗷嗷叫,但是再松一点就又会没感觉。
地头蛇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那只手没有阻止他。
地狱犬似乎没有给他难堪的意思,只是随意地松开了、让他自己把手收回。
“感谢配合。”
■■■面不改色地收回手,退回到脸色不太好看的地头蛇身前一尺半的位置重新站定。
地狱犬的动作流畅到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某个流程中预设好的标准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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