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到地图上帝都西南外围,那里标注着大片森林、丘陵和零散的军镇、卫所。“告诉城内驻扎军和城外大营,从今日起,所有外围哨卡、军镇、卫所、烽燧,防御工事给咱家再加三层!拒马、陷坑、弩阵、火油,能用的全都用上。”
“尤其是通往帝都的几条要道,给咱家守成铁桶!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要能啃下骸涡宗蛮子的一块肉!咱家要他们用命,一寸一寸地填平通往帝都的路!”
“同时,”刘凤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阴冷,他放下茶杯,双手负在身后,玄黑袍服上的暗红曼陀罗花纹在明珠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散播消息——骸涡宗先锋贪功冒进,已与主力失联,成为弃子。他们如今困兽犹斗,只想杀入帝都抢粮,然后各自逃命。”
“而佘白月,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主力早已绕道别处,准备坐收渔利。”
刘凤松开掐宫女的手,拍了拍她惨白的脸,像是安抚,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不仅仅是将敌军先锋引入绝地,更是要利用这绝地,最大限度地消耗这支精锐敌军的有生力量和士气,同时在他们内部制造猜疑、恐慌甚至绝望!
一支被主将抛弃、困于死地、内部失和、且被渲染成地狱恶鬼的孤军,其威胁将大大降低,甚至可能引发内讧。
而他们将疯狂扑向的帝都外围防线,又会成为消耗城中潜在反对力量的磨盘。
更妙的是,那些恐怖的流言会让守军和百姓同仇敌忾,也会让可能对刘凤不满的人,暂时不得不依靠他来抵御恶魔。
一石数鸟!
干爹不仅对人心把握极准,对这山川地势、行军布阵、舆情操控的运用,也堪称老辣!
佑安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以干爹这等心机、手段和狠劲,若是当年投身军旅,忠心为国,恐怕成就未必在那军神白威之下...
不,或许比白威更可怕,因为白威至少还有底线,而干爹...
为了目的,可以不择任何手段。
只可惜...
他随即压下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刘凤没有理会佑安的震撼,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骸涡宗先锋威胁,更大的隐患还在后面。
佘白月亲率的主力,以及西北边境那些蠢蠢欲动的兽人部族。
他手指移向西方寅客城,另一只手却探向宫女双腿之间,宫女猛地瞪大眼,浑身僵直。
“西北那些城主、守将,不是整天嚷嚷着兽人犯边,请求增兵拨款么?告诉他们,咱家准了!不但准了,还给他们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
“让他们集结兵力,主动出关,去找那些蛮子的晦气!缴获的战利品,咱家分文不取,全是他们的!斩首一级,赏银青蚨五十个!”
高亭刚刚缓过气,闻言下意识问道:“那...粮草军械...”
“粮草军械?”
刘凤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他随手拿起一份显然是刚刚送来的、装在精美紫檀木盒中的礼单扫了一眼,那是某个想求官的知府送来的,上面列着明珠十斛、美玉五对、黄金千两等等。
他冷笑一声,将那礼单揉皱塞进宫女嘴里。
刘凤笑容幽深,手下动作未停,甚至加重了力道,宫女发出破碎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哀鸣。
“国库空虚,内帑也见了底,咱家一时也变不出来。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目光扫过地上三人,“有些人家里,可是堆着金山银山,富得流油啊。传令给审计局,名单上那些个吞没治河款的贪官、盐政上那些蛀虫、漕运上那些水匪的保护伞、还有最近上蹿下跳跟咱家作对的几个皇商、以及...那些觉得咱家要倒、急着撇清关系的墙头草...可以收网了。”
他说着,猛地抽回手,指尖似乎带了点别的东西,他嫌弃地在宫女汗湿的腿上擦了擦。
“抄家!所得钱粮,七成秘密运往西北,交给那些城主、守将。告诉他们,这是咱家个人体恤边关将士辛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与朝廷无关。”
“他们若打了胜仗,另有赏赐;若吃了败仗,或是敢中饱私囊...哼哼,军法无情!咱家能给他们,就有的是办法再连本带利拿回来。”
佑安心中再次凛然。
干爹这是要借刀杀人,一箭数雕!
既用抄没的巨额赃款填补了军费缺口,安抚收买了边军,又将那些不听话的贪官污吏、敌对商贾、动摇分子连根拔起,极大削弱朝中反对力量,还能让边军将领欠下他私人巨大人情,进一步笼络或控制边陲兵马。
更妙的是,将边军主力调出关外与兽人厮杀,无论胜败,都能极大消耗边军实力,减少帝都潜在的外部军事压力,同时将可能的民变焦点,转移到支援边关的大义名分下。
“至于骸涡宗主力...”刘凤的目光,投向地图上帝国中部偏西,那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山脉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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