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上用力,将宫女的脸压向地面,宫女发出窒息的呜咽。
胡朔一直低着头,此刻见刘凤语气稍缓,才敢低声禀报另一件要事:“干爹,波珊州那边...又通过秘密渠道递了话,催问帝都这边的进展。”
“另外,佘白月麾下的先锋,已确认在昨夜子时前后,完全通过黑石隘口,正沿着一线天峡谷急速推进,最迟明晚,先锋部队便可抵达帝都西南三百里处的落鹰涧。”
刘凤眼中寒光一闪,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锦垫上,脚下不轻不重地在那宫女身上踩着点子,手指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权衡。
胡朔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寅客城包家那边,似乎收到了朱红月已死的准确消息。包家在浮明城内的大小十七处明暗产业、联络点,从昨日下午开始,人员、财物就在秘密转移,到今晨为止,已几乎撤空。”
“就连包权本人,也着家眷和大量细软,以回寅客城省亲祭祖为由,出城去了。”
“玉面观音...封绛雪。”刘凤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愤怒和阴冷之外的复杂神色。
那是一种混合着忌惮、警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与遗憾。
刘凤脚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寒光与狂热,脚趾恶意地勾了勾宫女的下巴。
他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云雾灵芽,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茶汤的苦涩回甘,也像是在品味这个对手的果决与无情。
封绛雪,寅客城包家当代家主,也是骸涡宗外围最重要的合作者与白手套之一,绰号玉面观音,手腕通天,财富惊人,在帝国西南乃至波珊州都有着庞大的潜势力。
她与骸涡宗长老朱红月关系密切,是刘凤与骸涡宗暗中勾连的重要中间人之一,也曾是刘凤某些特殊嗜好如搜集奇珍、美人的重要供应者。
如今朱红月死在白家,封绛雪立刻断尾求生,抽身而退,这份果决和狠辣,让刘凤都感到一丝寒意。
同时也说明,骸涡宗内部恐怕发生了比预期更剧烈的变动,连封绛雪这样的地头蛇都感觉到了致命危险,不惜放弃帝都多年的经营。
这也意味着,一条重要的财路和情报源,暂时中断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刘凤低声冷笑,不知是在说包家,还是在说这世态炎凉。
他收回脚,宫女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拂过榻几上一个雕刻成狰狞鬼首形状的玉镇纸,那玉质温润,鬼首却栩栩如生,仿佛要择人而噬。
刘凤这才似乎舒坦了些,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事。
他收回脚起身,宫女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帝国山川地势、兵力部署的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西南方向。
“佘白月...想屠城?想用帝都亿万生灵的血,来铸就他骸涡宗的凶名。”
“想法不错。”刘凤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危险,他伸出手指,虚点在一线天峡谷的位置,另一只手却随意地抓住身边那名被烫伤胸口的宫女的头发,将她扯到自己腿边。
“让他来。但来的路...得按咱家画的走。”他手指滑动,虚点峡谷,同时用另一只手捏住宫女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
他猛地转头,看向胡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仿佛猎手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猛兽:“传令给黑石隘口现在的守将,告诉他,骸涡宗先锋已过隘口,不必惊慌,更不必出兵阻拦。他的任务就一个,那就是等!”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榻几上一颗冰镇过的、剥了皮的紫玉葡萄,塞进宫女的嘴里,手指抵着她舌头,不许她吞咽,也不许她吐出。
“等?”胡朔一愣。
“对,等!”刘凤的手指顺着一线天峡谷的走向滑动,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等骸涡宗的先锋部队,完全进入峡谷中段,最深、最窄、两侧山壁最高最陡的地段之后...”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一线天峡谷的某个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绝:“炸山!”
胡朔和佑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瘫在地上的宫女们也惊愕地抬起头。
一线天峡谷,两侧是高达千仞、近乎垂直的绝壁,中间通道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是在中段最险要处埋设的巨量火药,炸塌山体...
数十里长的峡谷将瞬间被数以亿万计的巨石泥土彻底封死,变成一条巨大的坟墓,已经进入峡谷的骸涡宗先锋部队,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干爹...先锋部队人数恐怕不下三万,皆是骸涡宗已死副宗主朱红月麾下的精锐。”
胡朔声音发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山崩地裂、血肉成泥的惨状,“若是将他们困死...”
“三万孤军,困于死地,粮草何来?退路何在?”刘凤冷笑,手指在宫女口腔里搅动,感受着她的僵硬和窒息,“佘白月若真有魄力,就该硬攻山岩,打通峡谷,救援先锋部队。但他不会。”
“骸涡宗内部貌合神离,谁舍得让自己的人去救别人?”
“他会直接舍弃先锋部队,让他的人继续走地下暗河。”
“届时...”胡朔眼睛一亮。
“届时,帝都就是诱饵,而朱红月的先锋军...则是消耗品。”
他猛地抽出手指,带出晶亮的唾液,将沾满口水的手指,在宫女被烫红的胸口涂抹开。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帝都外围的森林上,同时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宫女大腿内侧的嫩肉,拧了一圈。
宫女双眼翻白,几乎晕厥。
佑安瞬间明悟这计策的狠毒,同时看到那宫女大腿上迅速浮现的、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
“这个时候,摆在朱红月残部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回头,徒劳地试图挖开被千万吨山石封堵的峡谷;要么,拼死向前,穿过剩下的峡谷,扑向近在咫尺的帝都,以求一线生机,或者...抢到足够的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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