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台,屯河县。
巩祥福兄弟的巩氏农场就在这里,已经从早前的2万亩扩张到5万亩地,是当地数得着的大户。
巩氏农场主要种植棉花、胶菊、烟草等经济作物,也有少量的小麦和玉米。如今风调雨顺,眼看又是个丰收的年景。
五月份的时候,一个意外彻底打破了巩家农场的平静。
两年前,巩祥福被人忽悠,在城里(轮台城)买了20亩地,准备建巩家大院,还有祖宗祠堂。
但城里离农场还有几十里路程,往来也不方便,买下地之后,巩祥福一拖再拖,结果就等来了自由区的事情,有人捎信,说看上他家的那块地,请他去城里详谈。
轮台城低价暴涨,这事儿也传下来了,巩祥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都没跟自家那块宅地联想到一块儿。
不过他还是去了,反正就是一脚油的事。
客人果然是外来的炒地客,也不知什么路数,张口就要以20万元的价格买他家的地。
巩祥福这才被惊到了,当年他来委鲁母购置2万亩地也才花了2万块,这里外里差了多少倍了!
他没敢答应,因为巩氏农场不是他一家的,他兄弟二人只有60%多点儿股份,只说要回去商量一下。
当天巩祥福没回去,而是找了个熟人家里住下了。这是农机站的李技术员家,他经常往各个农场推销农具、种子、化肥等农用物事,也没少跟巩家吃住。
弄清楚这边地价确实涨了,轮台要建赌城,搞黄色,搞酒池肉林,搞金迷纸醉,没准儿以后周边县的农业用地都会受影响。
巩祥福还听说,老仙把全国的博彩事业全搬到轮台来了,他琢磨了半天,才只能感叹老仙用心良苦。
回去跟家里人一说,老巩家上下再也坐不住了。
老的、小的,一趟趟往巩祥福家里跑。
当年巩祥福带了全村200多人出来,如今早已经开枝散叶,发展到上千人的规模。可别小看千人,人家这可是一个老祖传下来的,在屯河县绝对算一股大势力了。
来的都是打探情况的,有些年纪大的觉得好不容易得到一块风水宝地,还是自己家盖房比较好。但大多数都是想卖地,但人家不直说,都说等等看,地价肯定还会涨。
地还没卖掉,巩祥福听了一耳朵闲话,顿时心凉了半截。
是老四传宝家的小儿蛋蛋无意听到的,应该是五婶家的堂弟两口子说的体己话。
说什么当年要不是全家子甘当绿叶,哪来老大老二(祥福兄弟)如今的发达。咱们都是出钱、出粮还出力的,你干再多有什么用呢?大头都是人家的。
呸!还是单干好,等钱到手,谁爱种地谁种去,咱们就去城里。听说城里遍地都是钱,谁捡到是谁的……
此类的闲话以前就有过,但现在利益更大了,闲话里夹枪带棒的程度也成倍放大了。
后来炒地皮的干脆找上门来,巩祥福干脆拉着族老族少们一起谈,最高的一个出价40万元,再想加价人家掉头就走。
毕竟这时候府衙手里还捏着大把的地,谁也说不清后面的市场变化。巩祥福召集族人开会商议,最后以超9成的人同意,通过了卖地之事。
钱到手后,是把钱挂在农场做资本金继续发展,还是分到个人手里,巩家人又吵吵起来。
年轻人都想往城里跑,或者当老板,或者打工,总比在农场干活儿强。
有很多干脆明摆着说打算开赌场,放高利贷。拜托,守着赌城你不做赌,那做什么呢?
巩祥福干脆顺水推舟,把农场清算了,各家根据股份领钱领地。遇到没人要的地,他就用自家的好地跟人家兑换。
总算亲戚们没有不满,自己家的人见他全翻白眼。
“老二,你怎么看?”
巩祥福坐在田埂上,给兄弟祥根装了根烟,漫不经心吐出道烟气。
“我听大哥的,你说什么是什么。”
“我说全家子上重庆,你也去?”
“去!”
巩祥根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迟疑。巩祥福斜了他一眼,眼窝有些发潮。自家这兄弟真是憨厚,比儿子都亲,向来说什么是什么。
不过自己也没亏待他,不但给他娶了嫂子,还给娶了媳妇呢。
家业大了,人心就散了,他哥俩也都老了,五十多岁的人,也该知天命了。不是所有人都不念他们兄弟的好,只是一直在他们的羽翼庇护之下,他们理解的挡风遮雨,早已经成为别人展翅飞翔的障碍。
于是哥俩连夜召开家庭会议,族中成年男子都要参加,两家儿孙加一起有十五六个成年男丁。
巩祥福把家族面临的问题说了,包括邻里亲戚间的龃龉,让儿孙们自己提出出路。
大部分人说不出所以然来,不是巩家孩子没读书,实在是能读出来的太少了。
长房老三传学是族中第一个大学生,自费的那种,但见识已经比别人都高很多了。他写了个“迁”字,并指出巩家能一路走到现在,全靠父、叔领着大伙儿几次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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