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也已留意到祖母在看,因而东西摆好后并不忙说,也未立刻回座,而是稍稍侧身让至桌旁。
老夫人又扫了一眼桌上物件,终是抬起眼,看着云泽道:“说说。”
云泽至此开口,从那日返程时在客栈捡到袖箭的经过,再到许汉第一次打听到的消息,末了才再接上适才说的鸟儿冲窗并城西仓房的讨论。
这边讲的过程中,老夫人依旧没有打断,目光却是紧紧盯着鸟尸,至云泽话音落,方才指着问:
“何以确信这就是青兀鸟?”
云泽遂以布囊托底捧起鸟尸道:“祖母,这——”
老夫人却抬手打断道:“拿近来看,离那老远作甚。”
云泽这才大胆靠近,一边掀动那根特别的尾羽向祖母展示,一边解释:
“祖母有所不知,长成的青兀鸟羽色艳绝自是好认,却是幼时色泽灰蓝不显,与旁个幼鸟倒易混淆,幸有这天生异羽独一无二,乃唯一辨认实证。”
老夫人听着,伸手探来。
云泽会意,又将手中物朝前送出些许,不想祖母竟直接从他手里将布囊连带鸟尸一并接了过去,正欲开口劝阻,闪念间却又噤了声。
老夫人并未第一时间去看羽毛,反倒先将鸟尸左右翻了两遍,又再摸摸鸟首、碰碰鸟喙,最后才捞起鸟尾揭看那根羽毛。
云泽知晓祖母行事谨慎,见看得仔细,也不奇怪,只还安静等着,如此又过了片刻,眼见祖母重新将鸟尸递了回来,便也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就在云泽的手指才刚碰到布囊之时,却就听见祖母说了一句:
“真是青格勒。”
声音传来,云泽接东西的手却就顿住。
当年芒喀部送赠的鸟羽织巾,回来后云泽便就呈送给了祖母,当时的确是他向祖母说明织物取自一种叫“青兀”的鸟类羽毛,至于“青格勒”这个归属芒喀人自己的叫法却是从未说过,况且此后芒喀部也再未送来过相关的织物,更是不曾再提,却为何祖母会知道?
云泽错愕停顿的反应看似细微,却也没有逃过老夫人的眼睛,不过,此时的老夫人选择主动忽略,只当不知,转而偏过脸去,伸手将袖箭拿到手上,话锋一转,接道:
“你说许汉已经打听过这东西?”
云泽的怔愣实则只在那么一瞬,听闻祖母问话,也是立时回道:
“是,但涉及官家,孙儿已言明不可再往那边打听。”
老夫人又问:“你说许汉曾托人收来碎料,是何模样、哪里收来,都详细说来我听。”
云泽快速回想,而后伸出自己手掌,指着拇指甲盖道:
“当日东西装在一个小兜,约莫十来块,皆不成形状,最大不过如此,是铜无疑,乍看黑乎乎的,但孙儿拿布搓磨过,却未见任何黑褪污渍。”
老夫人听罢把眼一眯,只盯着云泽看,却不说话。
这边云泽说完抬眼,却冷不丁撞上祖母的目光,竟也莫名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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