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很普通的双股麻绳,虽才豆芽梗一半粗,却是除了扎口袋、捆包袱外,连街市上提肉挂鱼用的也基本都是它,但此刻云泽手里这一段,实则只沾了个“形似”。
要说云泽此前没有仔细看过,那也不真,但在铜制袖箭、牛皮、麻绳三者之间,他对绳的关注确实最少,若非今日话赶话有了触动,他可能不会再投以过多注意力。
真就巧了。
云泽将手朝许汉那边又推去一点,嘴上道:
“师父,您也上手看看。”
许汉遂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他却未将绳完全拿走,就只稍稍提起一点,随后两指一动,极快地在细绳上搓磨了两下便又松开,转而把捻绳的手指放至鼻下嗅了嗅,片刻才再缓缓开口:
“土味、血气……”
略微停顿之后,眉头一动,语带疑惑继续道:
“还有……似还有股点酸味?”
云泽从旁看着,一直等到许汉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方才再次动作,只这回他却是用双手绷绳,并特意将其中一个绳结展示出来道:
“师父是否也没注意过这个?”
许汉闻言,两眼微眯,视线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扫过云泽手上的绳索。
本就不粗的一段绳上,无规律地打了好多个结,其中有几个绳结还是叠着打的——就像俗称的“死扣”,若单只看到这段绳索,任何人头一个想到的都只会是“这得是多要紧的东西才得打这么多个结”。
云泽依旧静静等着,他相信自己的师父不会那么浅薄地理解眼前的东西。
果不其然,经过片刻的静默,许汉嘴唇一动,紧跟着目光也重新回到云泽脸上,这回却只语带迟疑地说了一个字:“这……”
师徒二人已再次交换过眼神,云泽眼底一亮,他知道许汉看出来了,遂收回手,低头开始默默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许汉没再继续说下去,只在云泽收拾的时候转过身去又看着门外。
此刻两人的举止不仅仅缘于多年的师徒默契,也非哪一方在故弄玄虚,让两个大男人自觉结束话题的原因,在于彼此心知肚明,有些答案只能“心照不宣”。
袖箭裹好,揣入怀中,鸟尸也已装入布囊,挂回胯侧,上衣一掩,不见了踪迹。
许汉至此才再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云泽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但此刻的心境已与刚才大不相同,却只平静回道:
“看来这事还是绕不开祖母。”
.
袖箭之事,云泽之所以第一个就找了师父许汉,在于此物更像个人私用,而许汉的江湖人脉远胜自己,即便如此,他也在获悉打听过程已触及铜官署而果断截停。
至于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告知祖母,非是为的展现个人能力,恰恰相反,正因深知铜制杀器绝非民间可出,即便不是自己主动获取,此类事也是越少人知越稳妥。
然而,对谈之后,云泽只觉有些事的确不能再瞒。
喜欢书中缘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书中缘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