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云泽离京数日,回返才知父母已为其定亲。
而上官家中,才刚高高兴兴替云泽议定婚事的长辈,前脚听知云泽已到家门口,不多时便就有丫鬟惊报少爷自残。
事发突然,老夫人请医为孙子治伤的同时,更是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又愤而将人禁足,并对外放话称云泽急事出城,这才有了许汉替代云泽一说。
作为当事人,云泽不仅知情,更是未曾流露一丝不满,只默默配合祖母的安排。
然而,比之愧疚自己令长辈担忧及传扬出去自己会被人耻笑,云泽当时的顺从,更多是怕另一个人因此受到牵累。
但那次风波自此变成他最不愿记起的事。
转眼三年,岂料那事会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形下从记忆深处再次浮现,且随着越来越多细节被重新想起,云泽不得不再次面对一个长久以来被他自己主动忽略的事实——从前见着自己总还显露活泼性情的宁玉,真就自那次事后越来越安静,而自己与她的疏离,也是自那之后愈发明显,直到现在的“形同陌路”。
一声“云泽”,打断了这边回忆往昔的思绪。
抬眸之间,云泽目光中飘过的那丝茫然也被许汉敏锐捕捉。
许汉看得出云泽适才一瞬恍神,却未就此追问,反倒将托着鸟尸的那只手掌微微抬高,示向云泽,又将另一只手悬空指向桌上的其他东西,平静道:
“我知你所指,此想法的确不失为另外一个思路,然两地相距千里,非朝夕可达,再者,长老可是明确说过,经他多年留心观察,比之可捕食的猎物,它们更注重水源,这也是为何即便受到惊扰迁徙,始终只在那片群山之间。”
云泽没有立刻回答,但目光从鸟尸上移开后,却是落在桌上的袖箭。
原先裹在袖箭外侧的那张牛皮,自前次拆开后就没有再包回去,此刻完全露出的铜制箭身,看在云泽眼中,似有寒光透体。
对此云泽自是明白这不过自己一时感受,毕竟也是一样取人性命的杀器,故一边盯着袖箭一边接道:
“师父,自上次画了图样,我便尝试拆解,可这东西,似乎与咱们以为的又有不同。”
顺着云泽的目光,许汉也将脸偏转,同时伸手将袖箭拿起,一手鸟尸一手袖箭的许汉,就这么在两个物件上来回移动视线,半晌才冒出一句:
“你说,这会不会是西边的东西?”
方才许汉既已明确肯定云泽的思路,此时这么讲,云泽自然会意,但他对此却无任何意外的表情,反倒伸长手臂,从许汉手中接过袖箭,没有多余动作,就只那么拿在手上看了看,才转朝许汉道:
“刚才来的路上我也仔细想过,西边的部落,基本都跟咱家有生意往来,他们虽然不来,但咱家马队也算一年都会过去一趟,不敢说知根知底,但是就咱们认识的那些,师父觉得哪家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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