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带着承平来了,周明远没回来,边关有事走不开。承平穿着一件新做的红棉袄,头上戴着虎头帽,在正堂的地上跑来跑去,抓都抓不住。李婉清追着他,说这小东西比他娘小时候还能跑。
叶凌云坐在上首,看着承平跑来跑去,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难得地笑了。他说这孩子像明儿小时候,闲不住。叶明说他小时候可没这么能跑。
叶凌云说怎么没有,有一回你从正堂跑到后院,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哭得跟什么似的。叶明说不记得了,叶凌云说不记得我记得。
夜深了,叶瑾带着承平走了。叶明送到门口,承平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小手挥得很用力,像一只努力扇动翅膀的小鸟。马车在雪地里慢慢走远,车轱辘压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一声一声,像踩在心上。
正月初六,商务院开印。叶明坐在正堂里,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周文彬的座位还是空的,桌上积了一层薄灰。
林远拿着一封信进来,说大人,周文彬从古北口来信了。叶明接过信拆开看。
“大人,开春了,雪开始化了。工人们已经开始整理工具,准备复工。下官算了一下,关外的路还剩下二百多里,今年一定能修到边关。下官跟工人们说了,今年干完了,大家都回京城,下官请他们吃卤煮火烧,多加肠多加肺。工人们听了,笑了。大人,下官等着那一天。”
叶明把信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老槐树的枝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嫩绿的小芽。春天,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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