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张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干涩、扭曲、支离破碎，带着浓重的不敢置信和惊骇。他手里捏着的一份实习生告知书悄然滑落，纸张轻飘飘地坠地，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李进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钉在了椅子上，血液似乎瞬间从四肢百骸被抽空，涌向疯狂鼓动的心脏和一片空白的大脑。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确认，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啪嗒”一声轻响，手机从他麻木的指间滑落，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屏幕朝下，躺在一片骤然安静下来的尘埃里。
是他！ 那张朝夕相处几个月、一起在食堂抢饭、在寝室打游戏打到深夜的脸！
林天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休息区角落里那三束几乎要将他烧穿的、充满极致震撼与茫然的目光。他甚至没有向这个方向投来一丝余光。他步伐随意，甚至还带着点校园里那种特有的、不太紧不慢的步调，径直穿过自动为他分开一条宽阔通路的人群。两旁的磐石科技高管们依旧保持着深鞠躬的姿态，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珠在冷光下反光。
他走向核心会议室区域，那里的大门无声敞开，里面似乎已经坐满了等待汇报的磐石科技核心管理团队。
就在林天即将踏入会议室门口的刹那，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场强大的中年人从会议室里面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谦卑的恭敬笑容。
“林总，月度经营数据和下季度的几个关键战略方向，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汇报。”中年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的空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请示意味。“任总”这个称呼，如同另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李翰他们嗡嗡作响的耳膜上。
林天脚步略停，终于微微侧过头，目光极其平淡地扫过那位态度谦卑到尘埃里的高管，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
“嗯，”一个声音响起，是林天平时在宿舍里那种略带点慵懒的低沉语调，只是此刻，这语调里蕴含的是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如同无形的权杖轻轻点地，“继续吧。”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会议室。那厚重的、能隔绝一切声音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门外那个凝固的世界彻底隔绝。门关上的瞬间，如同解除了一个强大的定身咒语，凝固的空气似乎才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流动起来。
李进的手机屏幕朝下，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屏幕保护上，是昨晚宿舍四人挤在狭小的宿舍书桌前，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的合影。照片里，林天站在角落，肩膀上搭着李翰的胳膊，笑得眼睛微微眯起，和他们别无二致。
此刻，这张笑脸的主人，刚刚消失在象征着这座城市资本权力巅峰的门后，被一群位高权重者尊称为“林总”。
王哲的眼镜终于彻底滑落，“啪”的一声轻响，跌在他脚边实习生告知书的纸张上。镜片碎裂的纹路，清晰地映出他惨白的、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痕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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