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
就说跟着呆毛崽去东北调查的时候,发现除了最上面的那一小撮人外,参与这个项目的技术员们都是老实本分的。
本以为抓了一堆人就已经到头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你的一份?
而且听她这口气,不但毫无愧疚,反而怨气冲天,甚至不惜走私倒卖特供药品来敛财填补窟窿!
大老王又想起江夏对这家人好像都没啥好感,当时他还觉得奇怪,那小子素来敬重每一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前辈,唯独对这一家人始终态度冷淡,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厌恶。
难道自己兄弟早就知道这些人干的龌龊事了?
心神激荡下,大老王下脚难免重了点。
脚下的树枝发出断裂的声音。大老王暗叫一声不好,瞬间收脚,但已经晚了。那根树枝从树杈上脱落,带着几片枯叶和一阵簌簌的水声,擦着砖墙掉了下去,落在后门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偏厅的窗户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一道手电光柱劈开雨幕,直直地打在香樟树的树冠上。
“什么人!”
大老王在光柱扫到的前一个瞬间已经翻身下了树,后背贴着院墙蹲在阴影里。手电光在树冠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别墅另一侧的侧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了,两道手电光同时亮起,交叉扫过后院。
脚步声又急又稳,落地有力,一听就是专业的。院子里一时全是晃动的光柱和被雨幕模糊了的人影,几道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快速移动,交错重叠。
贴在墙侧的拾音装置,依旧忠实地传递着屋内的动静。
听筒里,那个被称为主任的低沉男声裹挟着明显的惊怒:“外面有人!把东西收好!”
紧接着是抽屉开合的闷响和纸张被匆忙归拢的簌簌声。
贵妇人的声音倒是出奇地镇定:“慌什么。去看看,把人找出来。”
“夫人,要不要先撤离?”
“撤什么撤,你们把他找出来不就行了!哼!真是一群废物!”
“对对对!夫人说的对!不过,也不一定是人。这宅子收缴了后就没人住过,倒是被一些流浪猫狗当成了栖身之地,说不定……”
“怪不得有怪味!叫他们仔细的搜搜!”
“是是是……”
……
屋外,雨势不减,砸在香樟树叶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冰冷的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淌下,渗进衣领,却浇不灭大老王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紧贴在湿滑的砖墙上,背脊传来墙体的阴湿寒意,这触感反而让他因极度亢奋而微颤的神经略微冷静下来。
手电光柱再次从大老王头顶上方那片墙头掠过,强光刺破雨幕,照亮飞舞的雨丝和斑驳的苔藓,距离他藏身的墙角阴影,不过咫尺之遥。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越来越近。
一个,两个……至少有三个人,呈扇形,从不同方向,缓缓压缩着搜索范围。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中一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越来越近了。
而且,都是专业的!
大老王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硬质的枪柄冰凉,旁边,是更为熟悉的匕首皮鞘。
可当他指尖触及皮革的纹理,却触电般停住,摩挲着武器的纹路,却怎么也握不紧。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嘶吼。这些人……是同志。
虽然他们此刻在守护着一个不值得的目标,虽然他们可能正在执行错误的命令,但他们身上那训练有素的步伐,那种协同搜索的战术素养,是只有经历过严酷训练和考验的战士才有的印记。
拥有这种印记的人,都是曾在不同战线上,为这个国家的黎明流血流汗的同志。
他们只是执行命令,未必知道里面那女人在干什么龌龊勾当……老王试图说服自己,他们或许只是被蒙蔽了,走错了路……
但这个念头如此苍白无力。
里面那些话,一句句,如毒蛇般啃噬着大老王的判断。能在这里担任警卫,贴身守护那个“夫人”,会是毫不知情的“无辜者”吗?
可……刀锋向内的感觉,太疼了。
大老王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腥气的冰冷空气。他见过太多同志倒下,倒在冲锋的路上,倒在敌人的枪口下。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手中的利刃,可能需要指向同样穿着这身衣服的人。
绝不能对同志下手!
这是他心底的铁律,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支撑他不堕入纯粹杀戮机器的底线。但……求生的本能,像野兽般在血管里咆哮。
他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还有刚刚窃听到的那些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更有他必须活着回去保护的,那个脑子里装着国家未来的“呆毛崽”!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让他的肌肉绷紧如弓弦,额角青筋隐现。
“咦?”
手电光扫过他刚才藏身的那棵香樟树,树干上被大老王蹬掉的树皮缺口暴露在光柱下,像一道新鲜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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