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而上,是一股不同颜色交织的浪潮,身披厚重甲胄,手持长戈劲弩的上国远征军,与穿着普鲁士蓝色制服的士兵组成联军锋线,如同沉默的礁石,又像决绝的怒涛,在军官沙哑嘶吼的号令下,顶着上方倾泻而下的死亡压力,一步一个血印,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向上攀爬推进。
盾牌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长枪如林的锋刃在血光中不断刺出收回,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而自坡顶向下,则是汹涌的白色洪流,无数银弦士兵脸上覆盖着仿佛某种宗教象征的巨大勋章面甲,只露出一张不断癫狂怒吼的嘴巴。
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恐惧,只剩下对千喉之神的狂信,以及对特蕾莎大公的忠诚,口中重复着狂热的祷词,如同被驱赶下山的魔物,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地向下冲锋,用身体,用武器,甚至用牙齿,狠狠撞向下方的联军阵线。
二者交汇之处,形成了一片最为恐怖的绞肉场,这里刀光剑影与血肉齐飞,怒吼与惨叫共鸣,每一次武器碰撞都迸溅出刺目的火星,每一次利刃入肉都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
破碎的肢体,撕裂的内脏,砸扁的头颅,如同被无形巨手随意抛洒的石块,沿着陡峭的斜坡滚落,有的被后人群踩成肉泥,有的则坠入下方更为混乱的战场。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里模糊不清,生命的流逝速度,仿佛超越了时间本身,这座以血肉筑成的城墙,正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成为死亡最直接的化身。
“呼——!”一声沉闷却又尖锐的破风声,在巨大的死亡交响乐中撕裂开,楚砚桥此刻化身为向上推进的“人浪”中,最锋利的刃锋,手中的偃月长刀,刃口在血月的映照下流淌着冰寒的光泽。
面对一名口齿不清,狂吼着祷词,如饿狼般扑来的银弦士兵,楚砚桥脚下滑步侧身,动作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沉重的偃月刀借着腰身旋转之力,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噗嗤——咔!”利刃劈开头骨的声音,清脆而又令人毛骨悚然,刀锋毫无阻碍地从中线切入,将士兵戴着的勋章面甲连同其下的头颅,精准地一分为二。
红的鲜血混合着白的脑浆,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喷泉般猛烈地向四周飞溅,一些温热的浆液甚至越过盾牌的缝隙,溅射到了后方几名核心旅军人的脸上,甚至有一滴混着脑浆的血珠,落入了其中一名士兵微张的口中。
士兵身体一僵,喉咙里本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干呕,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嘴角,只是更加用力地咬紧了牙关,腥咸黏腻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带来生理性的强烈不适,却被眼中燃烧的麻木与坚毅死死压住。
没有人敢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人敢流露出丝毫的脆弱,在由死亡阴影构成的陡坡上,在如蝗虫般源源不断,疯狂冲下的银弦士兵面前,所有个体的感受都被压缩到极致。
每一个人都如同巨大战争机器上的一颗铆钉,唯一的使命,就是高举闪烁着光芒的金色符文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移动壁垒,在刀光箭雨中,坚定不移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推进。
手中的三刃戈,机械般地重复着刺出再收回的动作,目标只有一个,保护着被重重围在核心的明辉花立甲亭甲子阁,像楔子一样,在千喉痂垒上,艰难但不可阻挡地向前挺进。
“噗嗤——喀啦!”楚砚桥在血肉磨盘的喧嚣中撕开一道口子,面前被他劈开头颅的银弦士兵尸体,破碎的面甲下,肌肉竟在血污中诡异地抽搐着,仿佛某种亵渎的力量正试图让裂开的下颌重新开合,再次念诵那令人作呕的祷词。
没有丝毫犹豫,楚砚桥抬起沉重的战靴,带着金属护胫的冰冷重量,狠狠踏下。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靴底深深陷入红白相间的粘稠物中,将其彻底碾碎压平,与脚下早已被血浆和碎肉浸透的城墙糊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匆匆抬手,手背在水晶面甲上狠狠一抹,擦开一片模糊的视野,露出因长时间厮杀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猛地回头,对着身后在盾墙与长戟间隙中艰难前行的甲子阁,用尽肺腑之力咆哮:“巧克力!柠檬糖!距离差不多了!把炸弹送上去!”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甲子阁前锋的盾墙,“咚!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巨大塔盾猛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狭窄却致命的通道,两道身披全覆盖式重型札甲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从中狂飙而出。
而本应需要数名刀弩手合力才能抬动的超级炸弹,此刻竟被一条粗陋的麻绳简单捆扎,牢牢缚在致死量柠檬糖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腰背之上,重若千钧的恐怖质量,在她身上仿佛失去了分量,变得轻若鸿毛
更反常的是,按照常理,护送如此关键的战略装置,理应悄无声息,藏于大军核心,直至目标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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