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二年,成德节度使李宝臣病死,李宝臣本来已经复姓为张,嗣而忌惮唐德宗威名,又愿赐姓为李。有子惟岳,性暗质弱,李宝臣为世袭计,恐群下不服惟岳,为此杀死骁将辛忠义等二十余人,后来且求长生术,误饮毒液,即致突然生病,并且病情加重,三日遂死。(傻不傻?)
孔目官胡震,家童王他奴,劝李惟岳匿丧,诈为李宝臣表文,请令李惟岳袭位,唐德宗不许。
李惟岳自称留后,为父发丧,又使将佐联名上奏,推戴自己,唐德宗又不许。
魏博节度使田悦,与李宝臣友善,悦得继袭,李宝臣曾为申请,至是悦念前恩,也为李惟岳代请袭爵,偏唐德宗仍然不许。
田悦遂邀同李正己,为李惟岳援,共谋勒兵拒命。为了三不许,激出三镇叛乱来了。
魏博节度副使田庭玠,与田悦同宗,劝田悦谨事朝廷,自保家族,田悦不以为然。
田庭玠忧死,成德判官邵真,泣谏李惟岳。请执魏、青二镇使人,解送京师,自请讨逆。且谓照此办法,朝廷庶嘉奖忠诚,必授旌节。
李惟岳颇为所动,令真草表,偏为胡震等所阻,事不果行。李惟岳母舅谷从政,前为定州刺史,颇有胆识,因为李宝臣所忌,杜门不出。
及得闻李惟岳谋叛,独入劝李惟岳,反复指陈。怎奈何李惟岳已经误信憸言,先入为主,任你如何开导,只是不信,且反加忌。
谷从政知难挽回,怏怏还家,忽然来了王他奴,监督起居,他不觉忧愤交迫,伤心愤怒之下,服毒自尽。临危时,语王他奴道:“我岂怕死。惜张氏从此族灭了。”于是李惟岳敦促魏、青二镇,即日发兵。
李正己出万人屯曹州,田悦令兵马使康愔率兵八千人围邢州,自率兵数万围临洺,又联结梁崇义,约为援应。
梁崇义为山南东道节度留后,势力不及河北诸镇,平时奉事朝廷,礼数最恭。唐代宗晚年,已升任节度使,德宗复加授同平章事,赐他铁券,封荫妻孥。
哪知梁崇义为友忘君,竟听信田悦,一同发难。该死得很。
淮西军已改名淮宁,任李希烈为节度使,唐德宗李适闻崇义逆命,即命李希烈就近进讨,别命永平节度使李勉,都统汴、宋、滑、亳、河阳各道行营,防御田悦、李正己等叛军。
同平章事杨炎进谏道:“希烈系忠臣族子,狠戾无亲,无功时尚倔强不法,倘得平崇义,将来如何控制呢?”
唐德宗李适不听,且加封李希烈为南平郡王,兼汉南、汉北兵马招讨使。
李希烈慷慨誓师,得众三万,用荆南牙将梁崇义为先锋,出发淮西,途次延宕不进。
唐德宗李适曾闻他踊跃出兵,乃至中途逗挠,似属前勇后怯,令人生疑。
卢杞乘间进言道:“希烈迁延不进,恐为杨炎一人所致,炎曾奏阻希烈,料必为希烈所闻,陛下何爱一炎,致隳大功,臣意不若暂罢炎相,俟乱平后,再任为相,亦属何妨。”奸言最易动听。
唐德宗乃迁徙杨炎为左仆射,罢知政事。其实李希烈停留,无非是因为当时天下大雨,道路泥泞,不便进行,并非单为着杨炎一人呢。
及天已开霁,李希烈督军复进,唐德宗李适还以为自己幸用卢杞建议之言,因而才得李希烈效力,眼巴巴地望他成功,不意江、淮未报捷音,邢、洺连番告急。
泽、潞留后李抱真,也上书请速救邢、洺,唐德宗即授李抱真为昭义节度使,令与河东节度使马燧,统兵往援。再遣神策都将李晟,率师出都,会同两镇兵马,共讨田悦。
这年五月,魏博节度使田悦率兵数万围攻临洺。守将张伾忖度临洺兵力有限,不能出战,只得严防死守。坚守月余,城内物资消耗殆尽,士兵多死伤,粮食渐缺,而救兵未到,官兵也因长期孤守而对前途产生怀疑,军心开始动摇。张伾见形势紧张,没有激励士兵之策,只得叫独生女儿出来见将士,且令下拜,一面宣谕道:“诸军战守甚苦,张伾家无他物,请鬻此女,为将士一日费用。”
此言语是说自己家里没什么东西,打算卖掉自己的女儿,给将士挣一日的费用。
张伾说至此,语带呜咽,众士兵且感且泣道:“愿尽死力,不敢言赏。”
张伾乃令女儿入内,率军抵御,昼夜不懈,把一座粮竭兵虚的危城,兀自守住。
可巧马燧、李抱真,合兵八万,东下壶关,击破田悦支军。
田悦遣将杨朝光率五千骑立栅邯郸,阻住马李两军,再令李惟岳出兵五千,帮助杨朝光。
马燧率军攻栅,纵火延烧,栅用木穿成,遇火立燃,杨朝光扑救不及,还恶狠狠地与马燧军队搏战,结果是烟昏目暗,一个失手,好头颅被人斫去,麾下五千骑,非死即伤。
李惟岳军,也多毙命,只剩得几个焦头烂额,逃了回去。
马燧乘胜至临洺,李抱真继进,李晟亦到,三路大军,夹击田悦,田悦悉众力战,奋斗至百余合,终被马燧等人杀得大败,狼狈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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