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幽法师道:“请问朱贵儿与隋炀帝有何宿缘?”
张果老说道:“炀帝前生,乃终南山一个怪鼠,因窃食了九华宫皇甫真君的丹药,被真君缚于石室中一千三百年。他在石室潜心静修,立志欲作人身,享人间富贵。那孔升真人偶过九华宫,知怪鼠被缚多年,怜他潜修已久,力劝皇甫真君,暂放他往生人世,享些富贵,酬其夙志,亦可鼓励来生,悔过修行之念。有此一劝,结下宿缘。此时适当隋运将终,独孤后妒悍,上帝不悦,皇甫真人因奏请将怪鼠托生为隋炀帝,以应劫运。恰好孔升真人亦得罪降谪为朱贵儿,遂以宿缘而得相聚,不意又与隋炀帝结下再世姻缘,因而又转生为唐天子,未能即复仙班。”
通幽法师问道:“朱贵儿便转生为唐天子了,那炀帝却转生为何人?”
张果老笑道:“你道炀帝的后身是谁,即杨贵妃是也!炀帝既为帝王,怪性复发,骄淫暴虐。况有杀逆之罪,上帝震怒,只判与十三年皇位,酬其一千三百年静修之志。不许善终,敕令以白练系颈而死,死后罚为女身,仍然姓杨氏,与朱贵儿后身完结孽缘,仍以白练系死,然后还去阴司,候结那杀逆淫暴的罪案。当她为妃时,又恃宠造孽,罪上加罪。如今杨贵妃的魂魄,正好不得自在,你哪里去寻她?”
通幽道:“原来有这些因果,非仙师指示,弟子何由而知。但弟子奉上皇之命而来,如今怎好把这些话去回复?”
张果老沉吟未答,叶法善接话道:“上皇也不久于人世了,他身故后自然明白前因,你今不妨姑饰辞以应之。”
通幽法师道:“饰辞无据,恐不相信。”
罗公远笑道:“你要有凭据,还得去问适间所见的二位仙女,不必在此闲谈,阻了我们的棋兴。”
正说间,遥见一簇彩云。从空飞来。叶法善指着道:“你看二仙女早来也!”
言末已,云头落处,二位仙女向前与三仙讲礼罢,回顾通幽法师,笑道:“你这魂道士,还在此听说因果么?”
张果老道:“我已将杨妃的两世因果与他说来,但他必欲亲见杨妃,以便回覆上皇之命,烦二仙女引他到彼处一见罢了!”
二位仙女领命,复引通幽法师驾云,望北而行,须臾来至一处。但见:
愁云幂幂,日色无光;惨雾沉沉,风声甚厉。山幽谷暗,浑如欲夜之天;树朽木枯,疑是不毛之地。恍来到阴司冥界,顿教人魄骇魂惊。
那边有一所宅院,门上横匾大书北阴别宅,两扇铁门紧闭,有两个鬼卒把守。二位仙女敕令鬼卒开门,引通幽法师入去。
通幽法师入内,只见里面景像萧瑟,寒气逼人。走进了两重门,遥遥看见里面有一妇人,粗服蓬头,愁容可掬,凭几而坐。
两位仙女指向通幽说道:“此即杨妃也,你可上前一见,我等却不该与他相会。”
通幽法师遂趋步进谒,杨贵妃起身相接,通幽法师致上皇之命,杨贵妃悲泣不止。
通幽法师问:“娘娘芳魂,何至幽滞此间?”
杨贵妃涕泣道:“我有宿愆,又多近孽,当受恶报。只等这些冤证到齐,结对公案,便要定罪。如今本合国系地狱候审,幸我生前曾手书般若心经念诵;又承雪衣女白鹦鹉,感我旧恩,常常诵经念佛,为我忏悔,因而得暂时软禁于此。多蒙上皇垂念,你今生回奏,切勿说我在此处,恐增上皇悲思,只说我在好处便了。”
通幽法师说道:“回奏须有实据,方免见疑。”
杨贵妃说道:“我殉葬之物,有金钗二股,钿合一具,是我平日所爱;之前托雪衣女衔取在此,今分钗之一盒之半,以为信物可也。”
言罢,杨贵妃即取出铁盒付与通幽法师收了。
通幽法师沉吟道:“此二物亦人间所有,未足为据。必得一事,为他人所未知者,方可取信。”
杨贵妃低头一想,说道:“有了,我记得天宝十载,从上皇避暑骊山宫,于七月乞巧之夕,并坐长生殿庭中纳凉,时已夜半,宫婢俱已寝息。我与上皇密相誓心,愿世世为夫妇,此事更无一人知道,你只以此回奏,上皇自然相信。”
通幽法师再欲问时,只见两个鬼卒跑过来催促道:“快去!快去!”
通幽法师不敢停留,疾忙走出幽冥地界此处之门,二位仙女已经不见了。一阵狂风,把通幽法师吹到一个所在。定睛一看时,却原来就是刚才自己在的那山上,见张果老、叶法善、罗公远三仙依然在那里弈棋,方才收局哩!
张果呼通幽近前说道:“你既见杨妃讨了凭据,可以回去罢!”
通幽法师道:“还求仙师一发说明了梅妃江采苹的前因,好一并回奏。”
张果老说道:“梅妃即蕊珠宫仙女,也因与孔升真人一笑,动了凡念,谪降人间两世,都入皇宫:在隋时为侯夫人,负才色而不遇主,以致自尽。再转生为梅妃,方与孔升真人了一笑之缘,却又遭妒夺,此皆上天示罚之意。后固临难矢节,忠义可嘉,故得仙灵救援,重返旧宫,复从旧主,正命考终,仍作仙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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