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令宗楚客,身服斩衰,乘青驴逃出,方才逃至通化门,被门卒拦住,笑呼道:“你是宗尚书,为何至此?”揶揄得妙。一面说,一面已将楚客拖落驴下,抓去布帽,一刀将其砍死。
那冒冒失失的宗晋卿,也随后跑来,同做了刀头面。兄弟同死,也是亲昵。相王李旦奉少帝李重茂,御安福门,慰谕百姓。
司农卿赵履温,向在安乐公主门下,奔走趋奉,至是疾驰诣安福楼下,舞蹈呼万岁,试图向摄政的相王李旦(即后来的唐睿宗)表忠。
哪知声尚未绝,已由相王李旦遣人出来,把他脑袋一刀砍了取去,只剩下没头的尸骸,倒弃地上,
人民见状,纷纷争集,拔刀割肉,片刻即尽。
为何此人死后遭百姓泄愤?,乃是由于赵履温生前为讨好安乐公主而屡次增派劳役,百姓对他恨之入骨。所以被杀后,?百姓争相割取其尸肉,顷刻间只剩一副骷髅?。??
韦巨源正欲入朝,有家人报称变起,劝他逃匿。韦巨源道:“我位列枢轴,岂可闻难不赴?”说着即行,才至都市,为乱兵所杀。
他如韦捷、韦濯、韦元徼,及纪处讷、叶静能、张嘉福等,一股脑儿捕到安福门前,一刀一个,两刀一双,统变作无头鬼。
秘书监王邕,系韦后妹崇国夫人夫婿,他恐因亲党株连,杀妻自首。最可笑的是皇后阿?窦从一,也将这老妻莒国夫人,枭首以献,我为从一心喜,省得老妇当夕。两人总算免死。
朝廷废韦后为庶人,陈尸市曹。所有韦氏宗族,俱由崔日用领兵搜诛,连襁褓小儿,统杀得一个不留。
武氏宗属,重罪诛死,轻罪流窜。何苦争权?
乃下制大赦,封李成器为宋王,李隆基为平王,统辖左右厢万骑。
薛崇暕晋封立节王,钟绍京为中书侍郎,刘幽求为中书舍人,并参知机务,麻嗣宗为左金吾卫中郎将,其余功臣,赏赍有加。李隆基之二奴王毛仲、李守德,亦得超拜得军。未免太滥。
既而太平公主传少帝之命,愿让位相王,相王李旦固辞。刘幽求入语宋王李成器,与平王李隆基说道:“从前相王已居宸极,众望所归,今人心未靖,国难初纾,相王岂得尚守小节?请早即位以镇天下。”
李隆基道:“父王性安恬淡,未尝有心登极,虽有天下,犹且让人。况少帝为亲兄子,怎肯将他移去?”
刘幽求道:“众心不可违,相王虽欲高居独善,恐亦未能如愿,况社稷为重,君为轻,二王亦应几谏为是。”
李成器和李隆基,乃入见相王李旦,极言人心归向,国事攸关,不如早正大位云云。
相王李旦尚不肯从,复经二人力谏,方才允许。
是夕有制颁出,命宋王李成器为左卫大将军,衡阳王李成义为右卫大将军,巴陵王李隆范为左羽林大将军,彭城王李隆业为右羽林大将军。进平王李隆基为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钟绍京,黄门侍郎李日知,并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平公主子薛崇训,薛绍次子。为右千牛卫。贬窦从一为濠州司马,王邕为沁州刺史,杨慎交为巴州刺史,萧至忠为许州刺史,韦嗣立为宋州刺史,赵彦昭为绛州刺史,崔湜为华州刺史,郑愔为汴州刺史。
崔、郑二人,何故未诛?
布置既定,即于次日入太极殿,处置易位事宜。
这位茫无所知的少帝李重茂,贸然出殿,径至东隅,西向而坐,相王李旦亦登殿至梓宫旁,太平公主早在殿中,待众大臣一齐趋入,方对众朗言道:“嗣皇欲将帝位让与叔父,诸公以为可否?”
刘幽求即跪答道:“国家多难,应立长君,皇上仁孝,追踪尧舜,诚合至公。相王代他任重,慈爱尤厚,此事正宜速行。”
说至此,大众齐声赞成,太平公主即趋至少帝座前,高声与语道:“人心已尽归相王,此处已非儿座,可即趋下。”
少帝尚呆坐不动,被太平公主一把拖落,只好含着眼泪,屈立下首。当由相王李旦徐步进行,至少帝坐过的位置,昂然坐定。群臣都伏称万岁。拜贺既毕,复拥相王李旦出殿,御承天门,大赦天下,是为睿宗皇帝。仍封李重茂为温王,进钟绍京为中书令,赐内外官爵有差,加太平公主实封万户。
唯立储一事,累经李睿宗筹思,因立长立功两问题,横亘胸中,终不能决。
宋王李成器,窥知父意,乃入白唐睿宗说道:“国家安宜先嫡长,国家危宜先有功,若失所宜,必违众望。臣儿宁死,不敢居平王上。”
唐睿宗李旦闻言,尚有疑意,召问群臣。
刘幽求进言道:“能除天下大祸,应享天下大福。平王尊安社稷,救护君亲,功固最大,德亦最贤。况宋王已有让词,自应立平王为太子,请陛下勿疑!”
群臣亦多如刘幽求言,储议乃定。事贵达权,睿宗李旦颇胜高祖一筹。越数日,即立平王李隆基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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