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强盗偻罗答应。多九公、林之洋二人再三跪求,强盗哪里肯听。不由分说,就把唐闺臣、阴若花、林婉如她们掳上小舟。所有米粮以及衣箱,也都搬的颗粒无存。一齐跳上小船。
只听一声胡哨,霎时扯起风帆,如飞而去。吕氏嚎咷恸哭;林之洋只急的跺脚捶胸,即同多九公坐了三板,前去探信。
唐闺臣、若花、婉如姊妹三人,被众强盗掳上了小舟,明知凶多吉少,一心只想撺下海去;无奈众人团团围住,步步堤防,竟而无一隙之空。
不多时,她们就被强盗带进山寨里了。随后大盗也到,把她们三人引进内室。这个山寨里面有个妇人迎出,说道:“相公为何去了许久?”
大盗说道:“我恐昨日那个黑女不中夫人之意,今日又去寻了三个丫环回来,所以耽搁。”
大盗因而向唐闺臣她们三人说道:“你们为何不给夫人磕头?”
唐闺臣、阴若花、婉如三人看时,只见面前那妇人年纪未满三旬,生的中等人材,满脸脂粉,浑身绫罗,打扮却极妖媚,三人看了,只得上前道了万福,站在一旁。
大盗笑道:“这三个丫环同那黑女都是不懂规矩,不会行礼,连个以头抢地也不知道。夫人看他三个生得可好?也还中意么?”
那个妇人听了,把她们三人看了,不觉愣了一愣,脸上红了一红,因而笑道:“今日山寨添人进口,为何不设筵席?难道喜酒也不吃么?”
旁边走过来两个老嬷说道:“久久已经预备好了,就请夫人同大王前去用宴。”
那个妇人说道:“就住此处摆设最好。”
老嬷答应。登时摆设齐备,强盗夫妻两个对面坐了。
大盗说道:“昨日那个黑女同这三个女子都是不知规矩,夫人何不命他都到筵前跟着老嬷习学,将来伺候夫人,岂不好么?”妇人点头,吩咐老嬷即去传唤。
老嬷答应,带来了一个黑女进来。唐闺臣看过去时,看见那黑女满面泪痕,模样生的倒也清秀,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只是皮肤比华夏之人黝黑一些而已。
老嬷把黑女同唐闺臣姊妹带至筵前,分别在两旁侍立。
那个大盗一面看着她们,手里拿着酒杯,只是喜的眉开眼笑,一连饮了数杯,说道:“夫人何不命这四个丫环轮流把盏,我们痛饮一番,何如?”
那个妇人听了,鼻中哼了一声,只得点头道:“你们四个都与大王轮流敬酒。”
她们四人虽然答应,都不肯动身。
阴若花思忖道:“这个女盗既教我们斟酒,何不趁此将大盗灌醉,然后再求女盗放我们回去,岂不是好?”
随即阴若花上前执壶,替这对强盗夫妻满满地斟了酒下来;因而向唐闺臣、林婉如暗暗递了个眼色。
她们二人会意,也上前轮流把盏。那个黑女看见他们都去斟酒,只得也去斟了一巡。
大盗看了,乐不可支,真是酒入欢肠,越饮越有精神。哪里禁得四人手不停壶,只饮得身体前仰后合,身子乱幌,饮到后来,醉眼朦胧,呆呆望着四人只管发笑。
那个妇人看着丈夫的神色举动,不禁冷笑地问道:“我看相公这个光景,莫非喜爱他们么?”
那个大盗听了妻子刚才说的话,满面欢容,不敢答言,仍然还是嘻嘻痴痴的。
妇人看见这个情形,顿时感到不满,于是假意地说道:“我房中向有老嬷服侍,可以无须多婢。相公既然喜爱,莫若把他四个都带去作妾,岂不好么?”
唐闺臣姊妹听了,心里只有暗暗地说着:“不好!性命要送在此处了!”
大盗听了,就把心神宁了一宁,半信半疑地说道:“夫人此话果真么?”
那个妇人说道:“怎好骗你!我又不曾生育,你同他们成了喜事,将来多生几个儿女,也不枉连日操劳一场。”
阴若花听看这个情况,只管望着唐闺臣,唐闺臣把眼看着林婉如:姊妹三个,登时面如傅土,身似筛糠。
唐闺臣把他二人衣服拉了一把,退了两步,暗暗地说道:“适听女盗所言,我们万无生理。但怎样死法,大家必须预先议定,省得临时惊慌。”
阴若花道:“我们还是投井呢?还是寻找厨刀自刎呢?”
唐闺臣道:“厨房有人,岂能自刎;莫若投井最好。”
林婉如说道:“二位姐姐千万携带妹子同去。倘把俺丢下,就没命了!”
阴若花道:“阿妹真是视死如归。此时性命只在顷刻,你还斗趣!”
林婉如道:“俺怎斗趣?”
阴若花道:“你说把你丢下就没命了,难道把你带到井里倒有命了?”
只听那妇人说道:“此事不知可合你意?如果可行,我好替你选择吉期。”大盗听了,喜笑颜开,浑身发软,望着妇人深深打躬道:“拙夫意欲纳宠,真是眠思梦想,已非一日,惟恐夫人见怪,不敢启齿。适听夫人之言,竟合我心。……。”
话未说完,只听碗盏一片声响,那妇人早早就把筵席掀翻,弄了那个大盗一身酒菜,房中所有器具,撂的满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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