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山听罢,正中下怀,暗暗欢喜,故意说道:“舅舅既允日后仍旧同来,甥女何必忙在一时?就遵舅舅之命,暂且回去,将来再计较。”
林之洋点头说道:“甥女这话才是,但你父亲信内嘱咐你改名为闺臣,自然有个道理,今后必须改了,才不负你父亲之意。”因此林之洋向林婉如说道:“从今以后把他叫作闺臣姐姐,莫叫小山姐姐了。”
交代了一会,林之洋随即张罗开船。
从此唐小山依照父亲的意思,改名叫做唐闺臣了。
唐闺臣把书信收过。吕氏见唐闺臣肯回岭南,也甚欢喜道:“此番速速回去,不独你母亲放心,那考才女也是一桩大事。你若中了才女,你父母面上荣耀,不必说了,就是俺们在亲友面前,也觉光彩。倘能携带若花、婉如也能得中,那更好了。”
大家一路闲谈。姊妹二个,都将诗赋日日用功。唐闺臣偷空,把泣红亭碑记另用纸笔抄了。因为蕉叶残缺,即包好沉入海中。唐闺臣又将碑记给林婉如观看,也是一字不识。因此更觉爱护,暗暗思忖道:“此碑虽落我手,上面所载事迹,都是未来之事,不能知其详细,必须百余年后,将这百人一生事业,同这碑记细细合参,方能一一了然。不知将来可能得遇有缘?倘能遇一文士,把这事迹铺叙起来,做一部稗官野史,也是千秋佳话。”
唐闺臣正要把这些记录的文稿放入箱内,只见林婉如所养那个白猿忽然走过来,把碑记拿在手内,倒象观看光景。
唐闺臣见状,笑道:“我看你每每宁神养性,不食烟火,虽然有些道理,们这上面事迹,你何能晓得。却要拿着观看?如今我要将这碑记付给有缘的,你能替我办此大功么?大约再修几百年,等你得道,那就好了。”
唐闺臣一面说笑,就将碑记夺过,收入箱内。因而与白猿斗趣,唐闺臣偶然想起驳马,随即写了良马牌位,供在船上,早晚焚香。也是一路顺风。
光阴迅速,这日唐闺臣他们就来到了两面国,起了风暴,将船收口。林之洋说道:“俺在海外,那怕女儿国把俺百股磨折,俺也不惧,就只最怕两面国:他那浩然中内藏着一张坏脸,业已难防;他还老着面皮,只管讹人钱财。”
唐闺臣问道:“他们怎样讹人?”
林之洋就把当日在此遇盗,亏得徐丽蓉兄妹相救的话说了一遍。
阴若花道:“前年既有此事,阿父倒不可大意。到了夜晚,大家都不可睡,并命众水手多带鸟枪来往巡更,阿父不时巡查:一切谨慎,也可放心了。”
林之洋连连点头,即到外面告知众人。到了日暮,前后梆铃之声,络绎不绝;多九公、林之洋二人不时出来巡查。
天将发晓,风暴已息,正收拾开船。忽然出现有无数小舟蜂拥而至,一下子把林之洋的大船团团围住,只听枪炮声响成一片。船上众人被他这阵枪炮吓的鸟枪也不敢放。顿时就有许多强盗跳上了大船。为首一个大盗,走进了中舱,在上首坐了,旁列数人,都是手执大刀,个个头戴浩然巾,一脸杀气。
唐闺臣姊妹在内偷看,浑身发抖。
众强盗偻罗把多九公、林之洋二人并众水手如鹰拿燕雀一般,带到大盗面前。
多九公和林之洋二人朝上望了一望,那上面坐的,原来就是前年被徐蓉用弹子打伤的那个大盗,只见那个大盗指着林之洋喊道:“这不是口中称‘俺’的囚徒么?快把他首级取来!”
众强盗偻罗闻言,一齐动手。
林之洋吓的拚命喊道:“大王杀我,我也不怨;剐我,我也不怨,任凭把我怎样,我都不怨: 就只说我称‘俺’,我甚委屈!我生平何曾称‘俺’?我又不知‘俺’是甚么。 求大王把这‘俺’字说明,我也死的明白。”
众强盗偻罗说道:“禀大王:他连‘俺’的来历还不知,大王莫认差了?刚才来时,夫人分付,倘误伤人命,回去都有不是。求大王详察。”
那个大盗道:“既如此,把他放了。你们再把船上妇女带来我看。”
众强盗偻罗答应,将吕氏、乳母、唐闺臣、阴若花、林婉如带到面前。
那个大盗看了看,说道:“其中并无前年放弹的那个恶女。他这船上共有若干货物?”
众强盗偻罗道:“刚才查过,并无多货,只有百十担白米,二十担粉条子,二十担青菜,还有几十只衣箱。”
那个大盗笑道:“他这礼物虽觉微末,俗语说的:‘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只好备个领谢帖儿,权且收了。你们再去细看,莫粑燕窝认作粉条子;若是燕窝,我又有好东西吃了。但他们那知我大王喜吃燕窝,就肯送来?那三个女子一个个都生的这样出色,恰好夫人眼前正少丫环,既承他们美意远远送来,所谓‘却恐不恭,受之有愧’,也只好备个领谢帖儿。尔等即将他们带至山寨,送交夫人使用。一路须要小心,倘有走失,割头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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