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狄仁杰弹劾司农卿韦机,称其所督建的宿羽、高山、上阳等宫室太过壮丽。唐高宗遂将韦机免职,自此朝廷风纪肃然。
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误砍昭陵(唐太宗的陵墓)柏树,论罪应当免职,但唐高宗盛怒之下却要处死他们。狄仁杰却上奏辩护,认为二人罪不至死。唐高宗怒道:“他们砍伐昭陵柏树,置我于不孝之地,必须处死。”狄仁杰直言道:“汉朝时有人盗取高庙玉环,汉文帝想要灭其族。张释之当廷诤谏道:‘假如盗取长陵一抔土,又将如何治罪?’汉文帝因此只杀其一人。陛下的律法悬挂在宫外阙门上,罪不至死而要处死他们,如何取信于天下?现在只因误砍一棵柏树,便杀掉二位大臣,后世又将如何看待陛下?”高宗怒气稍解,免去二人的死罪。
狄仁杰担任宰相时,有太学生要求谒见皇帝,得到武则天的批准。狄仁杰劝谏道:“君主只有生杀权柄不能假手于人,其他的都应当交付给相关部门处理。太学生告见,这是国子监丞、主簿负责的职责。如果天子连这种事都允许,那些贵胄弟子多达数千人,得下多少诏令呢?陛下只要将明文规定告诉他们就行了。”武则天听取了他的意见。
至入任文昌右丞,因豫州乱平,乃奉诏出为刺史。
狄梁公为唐室砥柱,故叙述从详。
狄仁杰到了豫州,查问越王余党,统已由张光辅拘拿囚住,有二三千人,不禁恻然道:“人命至重,怎可这般滥捕呢。”
乃概令释放这些无辜之人,飞书使人密陈。大旨说是“罪囚甚众,实多诖误,臣欲有所陈请,似为逆人申理,若缄默不言,又违陛下钦恤至意,所以拜表渎陈,仰乞矜鉴”云云。
旋接复旨,俱减死戍边。先是狄仁杰曾任宁州刺史,留有德政碑,至流犯道出宁州,父老俱迎劳道:“我狄使君活汝吗?”相携至德政碑下,且拜且哭,三日乃行,到流所亦为立碑。循吏榜样。
时张光辅尚驻豫州,部将多恃功强索,狄仁杰不应。张光辅入部将谗言,诘责狄仁杰道:“刺史如何轻视元帅?”
狄仁杰道:“作乱河南,只一越王贞,今一李贞已死,难道万贞复生吗?”
张光辅不解所谓,又复穷诘。狄仁杰道:“公率将士十万,前来平乱,乱已平靖,渠魁受戮,公乃纵兵暴掠,欲杀降人为己功,岂非是一贞已死,万贞复生?仁杰奉命来此,为民除害,恨不得上方斩马剑,加置公颈,有什么怕死哩?”
张光辅张目不能答,及还东都,奏言狄仁杰不逊,因迁狄仁杰为复州刺史,转徙洛州司马。至张光辅得罪,朝廷乃复擢为地官侍郎。
再说太后武氏因平定诸王,安然出巡,践着拜洛受图的旧约,嗣皇帝豫王李旦,及太子李成器等,一律随行。内外文武百官,及四夷酋长,也都扈驾。沿途鸾卫仪仗,及各种雅乐,与所有珍宝,一股脑儿陈列出来,慢慢儿地逐队进行。到了洛水岸上,已由当差的官吏,设起祭坛,备就黄幄,恭待那威风凛凛的武太后,亲临主祭。
鸾舆既至坛前,有无数宫娥彩女,簇拥武氏下舆,但见她首戴冕旒,身服衮袍,居然是从来未有的女皇帝,徐步登坛。
豫王李旦与太子李成器,随行而上,廷臣夷酋等,左右分立坛下,香花缭绕,仙乐悠扬,当由武氏柔腰轻折,拜了三拜,随后令豫王及太子,依次拜讫,再命宣祝官读过祝文,乃将案前所供的瑞石,饬游击将军唐同泰,敬谨捧下,移置受图亭内,舁还都中。武氏亦上舆而归。
这番巡幸,自唐兴以来,算作第一次热闹。
太后武氏又令白马寺的薛怀义监造明堂,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共列三层,下层象四时方色,中层象十二辰,上为圆盖,捧以九龙。上层象二十四气,也设圆盖,上施立一铁凤,高一丈,用黄金为饰,号为万象神宫。
又在明堂北面,筑起天堂五级,中供夹纻大像。大约登第三级,便已可俯瞰明堂了。工既竣,加封怀义为右威卫大将军,兼梁国公。何不封他比翼王?越年正月朔日,大飨万象神宫。
太后武氏搢大珪,执镇珪为初献。嗣皇帝豫王李旦亚献,太子李成器终献。礼毕,由武氏高坐明堂,受百官四夷朝贺,即以垂拱五年,改为永昌元年,即中宗嗣圣六年。大赦天下,赐酺七日。有诗叹道:
雌龙得势竟猖狂,衮服居然御庙堂。
独怪男儿躯七尺,如何裙下效趋跄?
武媚 经过这种举动,便想篡唐,免不得又要杀人了。欲知后事,且看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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