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又道:“好笔仗!”转顾左右说道:“这篇檄文,不知是何人所作?”
有一人接口道:“闻是骆宾王手笔。”
太后武氏叹道:“有此文才,反令他流落不偶,这岂非宰相的过失吗?”
檄文痛斥武氏,她却未尝动怒,反说是宰相之过,可见武氏虽是女流,奸雄不亚曹操。再看下去,就是末段文字,辞云:
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究是谁家之天下!
阅毕,太后武氏又道:“奇才奇才!但有文事还要有武备,宾王原是能文,敬业未必能武呢。”料事亦明。
太后武氏乃敕令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统兵三十万,前往讨伐敬业,追削他祖考官爵,挖坟砍棺,复姓徐氏,李积在时,若力争武氏之不应为后,当不致有此祸。一面召裴炎入商军情。裴炎之甥就是薛璋,因他帮助徐敬业,所以主张缓征,入见时便进言道:“皇帝年长,不亲政事,叛党得援以为辞,若太后指日归政,叛众自不战可平了。”
太后武氏心滋不悦,令炎退去,再召武承嗣入议。
武承嗣道:“叛众多系乌合,一遇大兵,自然荡平了。”
太后武氏道:“裴炎却劝我归政呢!”
武承嗣道:“炎甥薛璋,附入叛党,应该有此说法。适晤及监察御史崔察,且云裴炎亦与同谋呢。”
武氏遂宣崔察入见,崔察所对如承嗣旨,并言炎若不反,何故请太后归政?乃即收炎下狱,命左肃政大夫骞味道,侍御史鱼承晔鞫讯,裴炎语中有不少屈。
或劝裴炎逊词求免,裴炎答道:“宰相下狱,还有生理吗?”谁教你先谋废立。
骞鱼两人,竟锻炼成狱,拟处裴炎死罪。侍中刘景先,及凤阁侍郎胡元范,均为炎营解,百官亦多谓裴炎无反意,独凤阁舍人李景谌,证裴炎必反。
于是刘景先、胡元范,亦被逮下狱,进骞味道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李景谌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既而裴炎被斩都亭,景先贬普州刺史,元范流琼州而死。
裴炎从子伷先,为太仆寺丞,年方十七,独上封事求见。
武氏召问道:“汝伯父谋反,汝尚何言?”
伷先奋然道:“臣只欲为太后划计,何敢诉冤?太后为李氏妇,专揽朝政,变易嗣子,疏斥李氏,封崇诸武,臣伯父为国尽忠,反诬以罪,戮及子孙,臣恐人心一变,不可复救了!为太后计,亟宜复子明辟,方保万全。”可谓大胆。
太后武氏怒道:“小子敢乱言吗?”喝令逐出,伷先且反顾道:“今用臣言,尚是不迟,他日悔将无及呢。”
武氏益怒,竟命在朝堂加杖百下,长流瀼州。
是时徐敬业已出兵渡江,徐敬业已经复姓,故称徐敬业。
会议所向,魏思温进议道:“明公以匡复为名,宜率大众鼓行而进,直指洛阳,天下义士,知公有志勤王,自然云集响应了。”
薛璋在旁接入道:“金陵有王气,且长江天险,足以自固,不若先取常、润二州,倚为根据,然后北向以图中原,进无不利,退有所归,乃为良策。”
魏思温道:“不可!山东豪杰,都因武氏专制,愤懑不平,闻公举义,皆蒸麦为粮,伸锄为兵,以待公至,不乘此锐意北图,乃徒自营巢穴,远近闻此消息,哪个不解体呢?”
徐敬业终从薛璋之言,不用思温计,良言不用,安得不败?遂令唐之奇守江都,自率众攻陷润州,执住刺史李思文。
李思文本徐敬业之叔父,得闻徐敬业兵起,曾遣使上闻,且拒守兼旬,城才陷没,被执后,魏思温请斩首示众,徐敬业不许,但令改姓为武,囚系狱中。
魏思温叹道:“不顾大义,专徇私图,恐败亡即在目前,我辈无死所了。”何不自去。
徐敬业既得润州,得闻孝逸军已逼临淮,乃回军抵御,屯驻高邮境内的下阿溪,使弟徐敬猷守淮阴,别将韦超、尉迟昭守都梁山。
孝逸遣偏将雷仁智,攻敬业营,为敬业所败,不敢再进。
监军侍御史魏元忠,语孝逸道:“天下安危,在此一举,今大军逗留不进,远近失望,倘朝廷更命他将来代将军,将军将何辞自免呢?”
孝逸尚在迟疑,忽闻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由东都遣发,令为江南道大总管,来援孝逸。
元忠又进语孝逸道:“黑齿来援,朝廷已有疑心,为将军计宜率轻骑往击淮阴,或都梁山,除他犄角,敬业自无能为了。”
诸将尚有异言,谓往击淮阴都梁,徐敬业必且赴援,两面受敌,如何自全?元忠道:“避坚攻瑕,是兵家至计。敬业精锐,尽在下阿溪,利在速战,我若一败,大势去了。唯敬猷出自博徒,韦超等亦非宿将,兵又单弱,易为我克,敬业虽欲往援,势必不及,我得乘胜前进,虽有韩信白起,也恐不能抵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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