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听闻废太子李贤,出居巴州之后对自己心生不满,并且作《黄台瓜词》云:“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
武氏越疑他怨望,密嘱将军邱神积,驰赴巴州看望李贤的生活情况。但是丘神积却自作主张,逼令李贤自杀。
太后武氏只得贬邱神积为叠州刺史,自至显福门举哀,追复他雍王李贤之旧爵。复寻召邱神积为金吾将军,宫廷始知李贤死了的事情,并且传言是武氏逼杀李贤。
李贤既被杀死,太后武氏复猜忌庐陵王李哲,令出居房州,再徙至均州。进兄武元爽之子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武承嗣请追尊祖考,创立七庙,裴炎入谏道:“太后母临天下,当示至公,不应自私所亲,汉吕氏崇封产禄,因以致败,太后难道未闻吗?”
太后武氏怫然道:“吕氏滥封母族,原足致亡,我是追崇亡亲,有何妨碍?”
裴炎又道:“凡事当防微杜渐,不应自开端绪,还乞太后明鉴!”
武氏始终不从,且有恨裴炎之意。嵩阳令樊文揣摩迎合,献呈文石。武氏命列置朝堂,作为瑞征。
尚书右丞冯元常奏言:“樊文迹涉谄诈,不可诬罔天下。”说了数语,被黜为陇州刺史。
嗣是内外臣僚,侈言符瑞,武氏即下敕改元,称为光宅,旗帜俱从金色。
称东都为神都,大易官名,尚书省改称文昌台,仆射改称左右相,六部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分为左右肃政台。
此外大小官制,亦一律变更。遂尊五代祖武克己为鲁国公,妣为夫人,高祖居常为北平郡王,曾祖俭为金城郡王,祖华为太原郡王,父武士彟为魏王,妣皆为妃。在洛阳建立五庙,岁时致祭。进武三思为右卫将军,三思系武元庆之子,即承嗣从。
还有武攸暨、武攸宁、武攸归、武攸望等人,俱靠着太后家族,连类升官。武氏前曾贬死二兄,此时胡竟变计?想由武承嗣等善谀而来。
诸武用事,内官多受排挤,外官又多遭贬斥。李积之孙敬业,袭爵英国公,本任眉州刺史,被贬为柳州司马。其弟李敬猷为盩厔令,亦致免官。
给事中唐之奇,贬为括苍令,詹事府司直杜求仁,贬为黔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为临海丞,御史魏思温贬为盩厔尉。
他们都聚会于扬州,各自因失去官职心怀不满,便阴谋作乱,以挽救恢复庐陵王的帝位为借口,推李敬业为统帅,思温为谋主,悄悄地举起事来。
武氏原是应讨,但因失职举事,未免有私,故叙笔亦含贬意。
魏思温想了一法,先令私党监察御史薛璋,一作仲璋。求使江都,既得此差,又令雍州人韦超,讦告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仲璋立收押陈敬之系入狱中,李敬业矫称扬州司马,是说奉旨谳狱,提出陈敬之,把他杀死。当即开府库,赦囚徒,复称嗣圣元年,立起幕府三所,一名匡复府,一名英公府,一名扬州大都督府。
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事。令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参军李宗臣及薛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李敬业又找到一个相貌像已故太子李贤的人,欺骗众人说:“李贤没有死,逃亡在这个城中,他命令我们起兵。”于是侍奉他以号令天下起兵。理直气壮之事,何必做此鬼祟?
州民颇闻风响应,旬日间得众十余万,乃令骆宾王,草起檄文,移传各州县,东南大震,太后武氏闻警,正拟遣将前往讨伐,忽而接到檄文一纸,即随手展开,但见上面写着: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宫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
武氏看到“弑君鸩母”句,微笑道:“我何曾有此事?含血喷人,有哪个相信呢?”檄文中唯此语近诬,故特借武氏口以辩驳之。又览将下去,便是:
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廷之遽衰。
武氏又自言自语道:“话虽未确,对仗却很是工整哩。”再看下去: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山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公等或居汉地,或协周亲,或膺重寄于话言,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谁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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