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趁势奋击,斩首二千余级,捕虏五万余人。大度设拚命逃脱,万彻力追不及,才命回军。
李世积既得胜仗,乃率众军还至定襄,驰书告捷。太宗皇帝李世民拟饬李世积等,进捣薛延陀巢穴,忽然得闻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被薛延陀拘拿了去,转不免迟疑起来。又作一波。原来契苾何力之母姑臧夫人,及弟贺兰州都督沙门,均在凉州,何力请旨省亲,且乘便招抚部落,谁料到了凉州,知母与弟俱往降薛延陀,就是契苾诸部落,亦多欲向薛延陀投诚。
契苾何力大惊道:“主上厚恩,奈何遽负?”
契苾诸部众道:“夫人都督,统已往降,我等不去,尚将何往?”
契苾何力道:“沙门尽孝,我尽忠,断不降薛延陀。”契苾部众,竟将何力执住,解至真珠可汗帐前。何力箕踞坐地,真珠可汗薛延陀威胁何力降,契苾何力起身东向,拔刀大呼道:“何力是大唐烈士,怎肯屈辱虏廷?天地日月,愿鉴愚诚!”说至此,竟把刀向左耳一横,割下鲜血淋漓的一只耳朵,向真珠可汗薛延陀掷去,且瞋目视真珠可汗道:“请视此耳,我决不降。”
蕃将中有是忠诚,想见太宗皇帝待遇之优。真珠可汗欲杀契苾何力,独真珠可汗之妻,怜他孤忠,从旁谏阻,乃把契苾何力羁禁帐中。
这消息传入唐廷,太宗皇帝李世民语侍臣道:“何力必不负朕。”
侍臣道:“戎狄气类相亲,何力往薛延陀,如鱼趋水,哪里还肯顾念隆恩?”
太宗皇帝李世民说道:“何力心如铁石,你等不信何力,朕却可独保呢。”
正说着,薛延陀遣使到来,当由太宗皇帝李世民召见,来使乃是真珠可汗薛延陀的叔父,名叫沙钵罗泥熟。
太宗皇帝李世民先诘责薛延陀叛状,继复问及契苾何力情形,沙钵罗约略认罪,并极称何力忠诚,说得太宗皇帝也为凄恻,顾语侍臣道:“何力果属何如?”
侍臣等才服太宗皇帝之先见,一同俯首。
沙钵罗复呈上贡单,内列貂皮三千张、马三万匹、玛瑙镜一架;愿此后罢战修和,并乞许婚。太宗皇帝李世民道:“汝主果悔罪投诚,朕亦何惜一女?但须先送归何力,方准和亲。”
沙钵罗请使同往,太宗皇帝李世民乃命兵部侍郎崔敦礼,偕沙钵罗同往,迎归契苾何力,许真珠可汗得尚(得娶)公主。
真珠可汗薛延陀喜如所愿,放归契苾何力,且与崔敦礼订定婚期。崔敦礼与何力同归,陛见太宗,太宗皇帝见他左耳已亡,疮痕未愈,不禁为之泣下。
契苾何力恰慨然道:“臣受陛下厚恩,杀身亦所不惜,何惜一左耳呢?”太宗皇帝李世民乃厚赐他金帛,并升授右骁卫大将军。
既而真珠可汗薛延陀,令侄突利设来唐纳币,献马五万匹,牛及橐驼万头,羊十万口。
太宗皇帝李世民赐宴殿中,殷勤款待,且许把新兴公主太宗之第十五女。嫁于薛延陀。
契苾何力独密奏太宗皇帝李世民,劝阻婚约。太宗李世民道:“天子无戏言,朕已允许,如何反汗?”
契苾何力道:“臣闻礼重亲迎,最好是令夷男即真珠可汗名,自迎公主,或至京师,或至灵武,臣料夷男必不敢来。夷男不至,何妨绝婚?况夷男性情暴戾,必因婚议不成,激成郁愤,上怒下疑,不出二三年,夷男必忧死,他日二子争立,内乱外离,不战自灭了。”
契苾何力料事颇明。太宗皇帝李世民点头称善,即遣归突利设,嘱咐他转告真珠可汗薛延陀,来迎公主,并言当亲送公主至灵州,与真珠可汗面会。
真珠可汗薛延陀得报大喜,愿诣灵州,臣下交相谏阻,真珠可汗不从,更搜刮马羊,充作聘礼。
薛延陀可汗本无库厩,所需杂畜,应向各部调索,急切里无从办齐,且往返万里,道涉沙碛,畜口不得水草,耗死过半,因是失期不至。
太宗皇帝李世民本有意悔婚,遂责真珠可汗愆期,与他绝婚,灵州也不复临幸了。有诗叹道:
帝女胡甘作虏妻,汉为无策语堪稽。
唐宗失信虽贻议,到底迷途不再迷。
毕竟真珠可汗曾否抗命,待至下章续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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