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阅毕,便语来使道:“汝嗣主若能悔过,当束手出降,待他不死。”
来使奉命出营,仍缒上城去。侯君集静待一日,未见智盛出来投降,乃令军士囊土填堑,越堑猛攻。城上矢石雨下,伤毙唐军数百人,侯君集特造巢车,高十余丈,比城头还超过数尺,得以俯瞰城中,还击矢石,城内守卒,恟惧得很。
智盛还望西突厥能派军队过来援救,西突厥本与高昌协约,有急相助,至此曾发兵相救,因闻唐军大至,中道折回,害得智盛孤军无援,没奈何开了城门,出门投降唐军前,侯君集拘拿住智盛,复分兵略地,连下二十二城,收降八千四十六户,一万七千七百口,得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
先是高昌国曾有童谣云:“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几何自殄灭。”
至智盛出降,谣言始验。
捷书传达长安,太宗皇帝李世民欲分土设官,列置州县,魏征入谏道:“陛下即位,文泰就来朝谒,近因骄倨不臣,抗阻西域贡献,乃兴师往讨。文泰身死,天罚已申,为陛下计,应抚他人民,存他社稷,立他子嗣,威德互施,方足柔远。今若以高昌土地,视为己利,改作州县,此后须千余人镇守,数千余人往来,每年供办衣资,远离亲戚,不出十年,陇右且空,陛下终不得高昌撮粟尺帛,佐助中国,有损无益,臣窃为陛下不取哩。”
当时未知殖民政策,故魏征之言如此。
太宗皇帝李世民不从,诏改高昌为西州,更在交河城内,建设安西都护府,留兵镇戍,召侯君集等还朝。
侯君集得虏高昌王智盛,及智盛之弟智湛等,奏凯旋师。于是唐地东至海,西至焉耆,南尽林邑,北抵大漠,皆为州县。凡东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万九百一十八里。侯君集等班师入都,献俘观德殿,行饮至礼,大酺三日。
智盛兄弟,进谒太宗皇帝李世民,跪伏请罪。太宗皇帝李世民加恩赦宥,封智盛为左武卫将军,兼金城郡公,智湛为右武卫中郎将,兼天山郡公,总管侯君集以下,赏赍有差。
忽有弹章上陈,弹劾上奏说侯君集私取珍宝,配没妇女,并未上闻;将士等亦有盗窃罪,侯君集不自谨饬,所以不能禁制等语。
太宗皇帝李世民乃令侯君集诣狱对簿。中书侍郎岑文本谏道:“高昌昏迷不道,陛下命君集等往讨,得指日荡平,凯旋以后,所有将帅以下,悉蒙重赏,乃未逾旬日,便至属吏,虽君集等自罹国法,咎有所归,但恐海内人民,疑陛下录过遗功,转致懈体。臣闻命将出师,果能克敌,贪亦应赏;若至败绩,廉亦应诛。所以汉李广利、陈汤,晋王浚及隋韩擒虎,均负罪名,人主因他有功,统加封赏。臣又闻兵志有言,使智使勇,使贪使愚,诚因古今将帅,不能无疵,全赖人君善为器使,方得利用。陛下今日,亦应舍瑕录长,原功宥罪,令君集等再升朝列,复备驱驰,是陛下能屈法加恩,君集等亦当知过益奋了。”
太宗皇帝李世民闻言,乃谢免侯君集之罪,释置不问。为下侯文君集怨望张本。
既而又有人讦告薛万均,说他私奸高昌妇女,薛万均不服,朝廷有下诏令薛万均与高昌妇女对质。
魏征复入谏道:“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今命大将军与亡国妇女对辩,未免有亵国体,如事果属实,原足蒙羞,语出子虚,亦足贻笑。昔秦穆饮盗马士,楚庄赦绝缨罪,陛下道高尧舜,顾反不若两君吗?”太宗李世民感悟,乃将薛万均事搁置,不复提及。
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从军西征,秋毫不取,及论功行赏,只受老弱敝旧,不及珍异,太宗皇帝李世民嘉奖他廉洁谨慎,特赐以高昌所得宝刀,及杂彩布帛千段。他本东突厥处罗可汗之次子,率众内附,受封左骁卫大将军,得尚(娶)衡阳长公主,唐高祖李渊之第十三女,为驸马都尉,掌卫屯兵,至是复积功封毕国公。
高昌既平,吐蕃赞普弃宗弄赞,赞普系吐蕃王号。慕唐威德,遣使入贡,且请和亲。
吐蕃在吐谷浑西南,就是现今的西藏地方,源出西羌,或云为三苗遗裔,风俗与中国绝殊,自弃宗弄赞为吐蕃主,颇有智勇,威服四邻。太宗皇帝李世民因他入贡,乃遣行人冯德遐,抚慰吐蕃。弄赞见了德遐,谓突厥吐谷浑,皆得尚中国公主,独吐蕃素来向隅,因请中国许婚,情愿多献金宝,德遐答称须归奏天子,候旨裁夺。
弄赞乃更遣使臣,赍了表文,及许多珍玩,随德遐入朝。太宗皇帝李世民阅过表文,见他意在求婚,亦不加可否。
适值吐谷浑王诺曷钵,亦入觐唐廷,太宗与语吐蕃事。诺曷钵以吐蕃僻处,未识王化为词。
太宗皇帝李世民乃不许吐蕃和亲,遣还使人,使人返报弄赞,谓由吐谷浑王从中谗间,因罢婚议。
弄赞大怒,即发兵击吐谷浑。诺曷钵正自唐归国,闻吐蕃大举来侵,自知力不能支,竟遁入青海北隅,民畜多为吐蕃所掠,吐蕃兵进破党项、白兰诸羌,率众二十余万,进逼松州西境,击破唐都督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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