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杨素钓了一尾金色鲤鱼,即向隋炀帝夸说道:“有志竟成,老臣已得一鱼。”
隋炀帝强笑不答。杨素已略窥隋炀帝微意,也即辞出。
隋炀帝当然退入,踱往宣华夫人住室。甫至室门,即由宫人迎驾,报称宣华夫人有病在身,未能起迎。
隋炀帝闻言,感到大惊,连忙抢步入室,揭起床帏探视,但见宣华夫人双蛾敛翠,两鬓矬青,病态恹恹,似睡非睡。
隋炀帝轻轻的问道:“夫人今日为何不快?”
宣华夫人闻声,方才睁开眼瞧着,看见隋炀帝亲自前来问疾,意欲勉强起坐,无如挣扎不住,稍稍抬头,已是晕痛难支,禁不住有娇吁模样。
隋炀帝也是知情识意,连忙用言温存道:“夫人切勿拘礼,仍应安睡。”
隋炀帝杨广话说至此,用手轻轻地按摩了一下宣华夫人的额头,只是感觉宣华夫人的额头有些烫热,便道:“夫人如此病重,奈何不速召御医?”
宣华夫人答道:“妾病非药可治,看来要与陛下长辞了。”说着,腮边已流下泪来。胡不遄死?
隋炀帝大加不忍,几乎也要泪下,徐徐说道:“偶尔违和,医治即愈,奈何说此惊人语?”
宣华夫人且泣且语道:“妾……妾负大罪,无所逃命,别人病原可治,妾病实不可为。”
隋炀帝听她话中有因,便道:“夫人有何罪过,速即明告,朕可代为设法消愆。”宣华欲言不言,如是数四。经隋炀帝催问数次,方从帐外四瞧。
隋炀帝领会其意,即令宫人退去,始由宣华夫人泣答道:“妾近日屡觉头痛,不过忽痛忽止,尚可支持,昨更饮食无味,夜间睡着,很是不安,恍惚入梦,头被猛击,痛得不可名状,醒来仍然不解,所以妾自知不久了。”
隋炀帝惊讶道:“谁敢擅击夫人?”
宣华夫人道:“陛下定要问妾,妾只好实告。妾梦中实见先帝,责妾不贞,亲执沈香如意,击妾头上,且云死罪难饶,妾辩无可辩,已拚一死,但愿陛下慎自珍重,勿再念妾了!”宣华说毕,哽咽不止。
隋炀帝也不觉大骇,勉强支吾道:“梦幻事不足凭信,夫人不必胡思,但教安心调养,自可无虞。”
宣华夫人不再答言,惟有涕泣。
隋炀帝又劝慰了数语,且语宣华道:“我即去宣召御医,夫人万勿过虑为是。”
宣华夫人只答了一个“是”字。
隋炀帝匆匆退出,传旨召医官诊治宣华,医官不敢迟挨,当即入诊。
未几,有复奏呈入,说是:“病入膏肓,不可救药”等语,急得隋炀帝心如辘轳,正在没法摆布,忽然有宫人入报道:“宣华夫人危急了。”
隋炀帝三脚两步,驰往宣华寝宫。
宣华夫人气已上逆,见了隋炀帝,还错疑是文帝,硬挣着娇喉道:“罢罢!事由太子,妾甘认罪,愿随陛下同去罢!”说毕,宣华夫人两眼一番,呜呼哀哉!年才二十九岁。
隋炀帝不禁大恸。比父死时何如?可巧萧后亦来视疾,入见宣华夫人已逝,也洒了数点珠泪。这是假哭。
萧后随即劝慰隋炀帝,挽出寝室,一面命有司厚办衣殓,择吉安葬。
只隋炀帝悲念宣华夫人,连日不已,甚至好几天不能视朝。
萧后看见隋炀帝因为宣华去世而十发悲切,于是千方百计来劝解。
隋炀帝哪里肯听?终日只是痴痴迷迷,愁眉泪眼。
萧后道:“死者不可复生,哭之何益!”
接着又说道:“这后宫前前后后,有三千粉黛,八百娇娥,陛下何不选择一二佳者,聊慰圣怀,免得这般凄惨!”
隋炀帝道:“宫中这些残香剩粉,如何可选?”
萧后道:“陛下休得轻觑,这后宫最是深远,埋没者尽多;就是宣华也是内中选出,哪里定得就选不出,也只当借此消闷。”
隋炀帝依了萧后,真个传一道旨,命令各宫的嫔妃彩女,无论大小美恶,俱赴往正宫听宣,萧后又叫人排宴在大殿上,亲自陪同隋炀帝来眩旨意一出,忙的那一宫宫、一院院,这些宫娥,哪一个不巧绾乌云,奇分绿鬓?这一日真个:
穿着了万箱锦绣,妆饰了千斛珠玑。
御河水调脂欲尽,上林花插鬓都希
妆阁上雪香粉嫩,镜台前玉映金辉。
兰鹿香气飘三殿,佩环声响彻重闱。
髻影与枕痕交堕,容光与黛色齐飞。
不是这汉宫春晓,怎显得帝苑芳菲!
隋炀帝与萧后一同来到殿上,一边饮酒,一边就将这些宫人一个个都叫到面前来细眩真个是观于海者难为水!虽则花成阵,柳作行,十分富丽,然选来选去,不过都是平常面目,哪里有十分出奇的姿色。
隋炀帝选不上一两宫,便心情闷躁起来,说道:“左右是这等模样,便选杀了,也不能有宣华那般天姿国色,怎教朕不想?”
隋炀帝遂传旨免眩众宫人闻旨,皆一齐散去。
萧后道:“陛下请耐烦,宫中虽无,天下尽有。陛下既为天下主,何不叫人各处去选,怕没有比宣华强十倍的?何苦这般烦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