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庭中及两庑卫士二千余人,皆被甲待诏。武卫将军娥永乐,武力绝伦,素蒙高洋厚待,特叩刀示主,欲杀高演、高湛二王。偏偏是高殷这个齐主口吃,仓促不能发言。
太皇太后娄氏,叱令却仗,永乐尚未肯退。娄氏复厉声道:“奴辈不听我令,即使头落!”
永乐乃涕泣退去。太皇太后娄氏又怆然道:“杨郎欲何所为,令我不解?”
转顾嗣主高殷道:“此等逆臣,欲杀我二子,次将及我,汝何为纵使至此?”
高殷尚说不出一词,娄氏且悲且愤道:“岂可使我母子,受汉老妪斟酌!”总是溺爱亲子。李太后慌忙拜谢,高演尚叩头不止。太皇太后娄氏复语嗣主高殷道:“何不安慰尔叔!”
高殷以口作态,好一歇才说出数语道:“天子亦不敢为叔惜,况属此等汉人,但得保全儿命,儿自下殿去,此辈任叔父处分罢!”
乃父凶恶非常,奈何生此庸儿!
高演闻言即起,便传言诛死杨愔等。高湛在朱华门外候命,一得高演之言,立将杨愔等人枭首。侍郎郑颐,亦被捉拿至,高湛与颐有隙,先拔颐舌,截颐手,然后取他首级。
高演复令归彦引兵至华林园,擒斩娥永乐。
太皇太后娄氏亲临愔丧,见杨愔一目被剜,不禁号哭道:“杨郎,杨郎,忠乃获罪,岂不可悲!”
于是用御金制眼球,亲纳杨愔失去眼睛的眼眶,抚尸语道:“聊表我意!”
既然纵子杀杨愔,又何必如此假惺惺,想是见了寡女,又惹起哭婿的心肠,这真是妇人见识。
高演亦感觉自我惭愧,于是请旨赦免杨愔等家属,高湛独说是太宽,定要连坐五家。再经王曦上书力谏,于是各没一房。孩幼尽死,兄弟皆除名。
命中书令赵彦深,代杨愔总掌机务。演自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出军镇守晋阳。高湛为太傅,兼京畿大都督。
高演来到晋阳,奏调赵郡王高睿、高欢从子。为左长史,王曦为司马,王曦尝由高演召入密室,屏人与语道:“近来王侯诸贵,每见敦迫,说我违天不祥,恐将来或致变起,我当先用法相绳,君意以为何如?”
王曦答道:“殿下近日所为,有背臣道,芒刺在背,上下相疑,如何能久持过去?殿下虽欲谦退,敝屣神器,窃恐上违天意,下拂人心,就是先帝的基业,也要从此废坠了。”
高演作色道:“卿何敢出此言?难道不怕王法么!”其词若有憾焉,其实乃深喜之。
王曦又说道;“天时人事,皆无异谋,焉敢冒犯斧钺,直言无隐!”
高演叹息道:“拯难匡时,应俟圣哲,我怎敢私议,幸勿多言!”
王曦于是趋出,遇着从事中郎陆杳,握手与语,令王曦劝进。
王曦笑说道:“待我缓几日再陈。”越数日,又将杳言告演,高演良久方道:“若内外都有此意,赵彦深时常相见,何故并无一言?”
王曦答道:“待曦往问便了。”遂出赴彦深私邸,秘密询问彦深情况。
彦深道:“我近亦得此传闻,每欲转陈,不免口噤心悸,弟既发端,兄亦当昧死相告。”
乃偕王曦谒高演,无非是劝高演正位,应天顺人的套话,演遂入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娄氏,问诸侍中赵道德,道德道:“相王不效周公辅政,乃欲骨肉相夺,难道不畏后世清议么!”道德一言,却 是有些道德。
太皇太后乃不从高演所请。
既而高演又密启,说是人心未定,恐防变起,非早定名位,不足安天下。
太皇太后娄氏,本已有心立演,即下令废齐主高殷为济南王,出居别宫,命高演入纂大统。
不过另有戒语,嘱咐高演勿害济南王。
高演接奉母后敕令,喜如所愿,便即位晋阳,改元皇建。
于是称太皇太后娄氏为皇太后,改号李太后为文宣皇后,迁居昭信宫。
封功臣,礼耆老,延访直言,褒赏死事,追赠名德,大革天保时旧弊。惟事无大小,必加考察,未免苛细贻讥。
中书舍人裴泽,曾经劝高演恢宏度量,毋过苛求。高演笑语道:“此时嫌朕苛刻,他日恐又议朕疏漏呢。”
没多久,欲进王曦为侍郎,王曦苦辞不受。或疑王曦不近人情,王曦慨然道:“我阅人不为不多,每见少年得志,无不颠覆,可见得人主私恩,未必终保。万一失宠,求退无地。我岂不欲做好官,但已想得烂熟,不如守我本分罢!”
语似可听,惟问他何故教猱升木?高演进弟高湛为右丞相,高淹为太傅,高浟为大司马。高浟即尔朱氏所生,为高欢第五子。立妃元氏为皇后,世子百年为太子。百年时才五岁。看官听着!
这长广王高湛,助高演诛仇篡位,无非望为皇太弟,高演亦口头应许,此时忽背了前言,把五岁的小儿立做储君,你想长广王高湛,怎肯心平气降,毫无变动呢?这且慢表。
且说梁丞相王琳,闻陈廷新遭大丧,嗣主初立,国事未定,料知他不遑外顾,遂令少府卿孙瑒为郢州刺史,留总庶务,自奉梁主萧庄出屯濡须口,并致书齐扬州行台慕容俨,请他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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