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侯景疑梁主萧纲与萧会理通谋,所以杀萧谘。梁主萧纲亦自知不久,见舍人殷不害在侧,指殿与语道:“庞涓当死此下!”不害亦叹息而出。
惟侯景闻内变已平,遂由晋熙趋宣城。宣城守将杨白华,拒守经年,已经是累得粮尽力疲。
偏侯景亲自到来,眼见得不能支撑,侯景又致书招降,许令不死,杨白华只好出迎。
宣城虽下,三吴又义兵迭起,新吴有余孝顷,会稽有张彪,俱严辞讨伐侯景,羽檄交驰。
侯景不得已还至建康,遣将堵御,怎奈顾东失西,图近忽远,任约屯兵西阳,屡次失利,武昌被徐文盛夺去,告急书络绎不绝。
侯景只得再自出师,倍道至西阳,与徐文盛夹江筑垒,准备厮杀。
徐文盛闭营不动,俟侯景渡江来攻,他始麾舟逆击。令旗一飐,数百号小舟,如箭驶至,攒攻侯景。
侯景慌忙迎敌,正杀得难解难分,那徐文盛一箭射来,本意是欲射侯景,偏右丞库狄式和,立在侯景前面,做了侯景的替死鬼,堕水丧命。
侯景不禁胆寒,引舟急退,逃还营中,只晦气了若干将士。自经此一战,侯景知徐文盛难敌,拔营复退,遣宋子仙、任约等掩袭郢州。
郢州刺史萧方诸但知嬉戏,未谙军旅,行郢州事鲍泉,又是个酒囊饭袋,专供萧方诸戏弄,有时伏床作马,背负方诸,有时卧地作牛,口引萧方诸,镇日里游戏作乐,毫不设备。
某日大风急雨,天色晦冥,有守卒登城遥望,隐约见有许多贼骑,卷旆前来,忙下城报泉道:“贼骑来了!”
鲍泉怡然道:“徐文盛方杀败贼众,何因得至?汝休得谎报!”说着又有走报如前。鲍泉尚未信,直至探报迭至,方令闭城,那贼骑已经趋入,守卒逃避一空。
鲍泉不闻声响,还与萧方诸戏狎。
萧方诸踞坐在鲍泉的腹部,用五色彩线替他编结胡须。突然有一名将领推开门径直闯入,手持刀想要砍杀萧方诸。
萧方诸眼快,忙跪伏地下,叩头求免。确是一个小儿态。
鲍泉望将过去,正是贼帅宋子仙,急向床下一缩,匍匐进去。老头儿更不济事。
宋子仙早已瞧着,顺手去扯鲍泉须,鲍泉痛不可耐,只好爬出,胡须与彩线,已经一大半被拔落。当由宋子仙召入部众,将两人捆送侯景军营。
侯景闻郢州得手,竟顺风张帆,越过徐文盛军营,直入江夏。徐文盛大惊,溃归江陵。
湘东王萧绎已命王僧辩为大都督,率诸军至巴陵。
途次闻郢州失守,乃即在巴陵驻军,飞使报告萧绎。
萧绎复书道:“贼既乘胜,必将西下,卿不劳远击,但散守住巴邱,以逸待劳,无虑不胜!”
又语僚佐道:“侯景若率水陆两路,直指江陵,最是上策;否则据夏首,积兵粮,尚不失为中策;倘徒力攻巴陵,乃真是下策了。巴陵城小势固,僧辩自能坚守,景攻城不拔,野无所掠,待暑疫迭起,食尽兵疲,还有甚么不破呢!”
想是湘东应做数年皇帝,所以福至心灵。于是命罗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崱,各引兵往助王僧辩。
侯景使丁和守夏首,任约趋江陵,自督宋子仙等攻打巴陵。
侯景颇三策并用,但注重巴陵,已落下计。
王僧辩乘城固守,偃旗息鼓,静若无人,侯景遣轻骑至城下,问城中何人主守?
王僧辩令守卒回答道:“守将为王领军。”
城下复仰问道:“何不速降?”
王僧辩复令守卒应声道:“汝军但向荆州,此城不足为碍。”
骑兵返回报告给侯景,侯景颇以为疑。宜州刺史王琳,从王僧辩屯巴陵。乃兄王珣,前曾驻守江夏,投降侯景军队,侯景乃把王珣两手反翦,推至城下,使招王琳投降。
王琳厉声道:“兄受命拒贼,不能死难,尚敢来哄我么?”
言已,弯弓欲射。王珣赧颜趋退,侯景即督士卒百道攻城。
但听城中梆声一响,旗鼓张皇,矢石如雨点般飞下,伤死侯景军众无数,侯景只好却退。
王僧辩又迭出奇兵,与侯景角斗。侯景身被甲胄,在城下督战;王僧辩却宽袍大袖,乘舆巡城,一些儿不露惊惶,反令守卒鼓吹奏乐。
侯景不禁叹服,屡战无功。
湘东王萧绎令武猛将军胡僧佑,出援王僧辩,且面谕道:“贼若水战,但用大舰迎击,必然大胜,若止步战,可鼓棹自往巴邱,不烦与他交锋了。”
胡僧佑奉令至湘浦,与侯景之将任约相遇,佯为畏惧任约,避就他路。
任约驱众急追,直抵羊口,遥呼僧佑道:“吴儿何不早降?走将何往?”
胡僧佑不应,潜引兵至赤沙亭,适信州刺史陆法和,引兵来会,法和有异术,能预料吉凶,当侯景围台城时,曾经语人道:“景亦胜亦不胜。”
至此闻任约进逼江陵,自请会击。湘东王萧绎乃令他接应胡僧佑。
法和与胡僧佑定计,伏兵待约。任约自恃屡胜,驰入穽中,那时埋伏的士兵骤然而起,左有僧珣,右有法和,两军围裹拢来,随你任约勇力过人,到此也似虎落陷坑,无从逞威,被法和军活擒了去;余众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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