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台郎中苏湛,人品端方,素为萧宝夤所看重,当时正抱病在家。萧宝夤使他姨弟姜俭与其商议,苏湛不待说毕,便放声大哭。奇哉!姜俭惊问何因?苏湛且泣且语道:“我家百口,今将屠灭,怎得不哭!”又哭至数十声,乃徐语姜俭道:“为我白齐王!王本似穷鸟投人,赖朝廷假王羽翼,荣宠至此,奈何无端背德!且魏德虽衰,天命未改,齐王恩信,未洽民情,乃欲率羸惰兵卒,守关问鼎,怎能有成?湛不能举家同尽,愿乞骸骨归还乡里,使得病死,下见先人。”
姜俭返回报告给萧宝夤这个情况,萧宝夤知到苏湛不为己用,听令还里。
长史毛遐,与弟毛鸿宾,奔往马祗栅,召集氐羌,抗拒萧宝夤。萧宝夤遣将军卢祖迁击遐,一面自称齐帝,改元隆绪,置百官都督,公然被服衮冕,出祀南郊,行即位礼。伪官呼嵩未毕,忽然有败报传来,祖迁败死,禁不住神色仓皇,匆匆入城。别派部将侯终德,前往击毛遐兄弟,并派重兵据守潼关。
正平民薛凤贤、薛修义等,亦聚集众人在河东之地,分据盐池,围攻蒲阪,东西连结,响应萧宝夤。北魏命尚书仆射长孙稚,为行台统帅,往讨萧宝夤,遣都督宗正珍孙,往讨二薛。
长孙稚驰至恒农,听闻萧宝夤围攻冯翊,尚未陷入,乃与将佐会议所向。行台左丞杨侃献计道:“贼据潼关,守御已固,未易攻入,不如北取蒲坂,渡河西行,直捣心腹。贼回顾巢穴,冯翊必当解围,就是潼关守兵,亦必却顾而走,支节既解,长安自可坐取了。若以为愚计可行,愿效前驱!”
长孙稚皱眉道:“汝计甚善,但薛修义方围河东,薛凤贤复据安邑,近闻宗正珍孙,军至虞坂,不能前进,我军如何可往?”
杨侃微笑道:“珍孙一行阵匹夫,怎知行军?二薛党羽,统是乌合,只能欺吓珍孙,不能欺吓别人。”虏在目中。
长孙稚乃使长男长孙子彦,随着杨侃,带领骑兵,自恒农北渡,进据石锥壁。杨侃扬言道:“我军今且停此,暂待步军。为念沿途村民,无知受胁,情实可怜,今先告父老百姓,速送降名,各自还村,俟我军举起三烽,也当举烽相应,我军誓不相犯;若无人应烽,定系贼党,当进屠村落,夺取子女玉帛,犒赏我军。”
诳贼足矣。村民闻了此言,转相告语,多递降名。一俟官军举烽,无论已降未降,皆举烽相应,火光彻数百里。薛修义等围住河东,遥见烽火齐红,不觉大骇,当即遁还,与凤贤同约来降。
潼关守兵,果然返顾,相率却走,杨侃即飞报长孙稚。长孙稚看见潼关空虚,已经率领全军入关,进至河东,与长侃相会。长侃更长驱直进,萧宝夤遣将郭子恢截击,连战皆败。那往击毛遐的侯终德,竟与遐等联络,还袭宝夤。
萧宝夤连忙出来面对敌人,军无斗志,未战先逃,慌得萧宝夤驱马奔回,挈领妻孥,自后门出奔,径投万俟丑奴,丑奴为胡琛部将,胡琛被拔陵余党费律,诱至高平,将他杀死。
胡琛死了,余众并归万俟丑奴,再占据高平,翦灭拔陵余党。既而能得萧宝夤投奔,引为谋主,授为官太傅,自称天子,僭置官属。适波斯国献狮来到魏国,被丑奴截留,作为符瑞,自称神兽元年。奴可为帝,兽足表年,扰乱时代,应该有此奇闻呢!语极冷隽。
且说魏主元诩年已濅长,知识日开,胡太后帷薄不修,时常心怀疑忌。通直散骑常侍谷士恢,得邀上宠,日在魏主元诩的左右,胡太后恐他传闻秽事,诬以他罪,勒令自尽。
尚有密多道人,能作胡语,亦曾经出入殿廷,为魏主元诩所亲信。胡太后又使人伺机查看他的踪迹,将其刺死在城南,然后佯装为悬赏购拿凶贼。此外如魏主元诩宠臣,多被胡太后迁黜。魏主元诩当然心怀恚恨,遂致母子生嫌。
当时北魏孝明帝元诩听说嵩山的少林寺有个能以芦苇渡江的印度高僧达摩,钦服达摩祖师非同寻常的事迹,三次下诏书请他下山,可是达摩祖师都没有答应,一直到后来孝明帝元诩去世,都没离开少林寺。此后话,且慢表。
是时葛荣、杜洛周,互相吞噬,杜洛周被葛荣击死。杜洛周死了,余党向葛荣处投降。葛荣凶焰益盛,南趋邺城。
安北将军尔朱荣,因葛荣南逼,上表请自发骑兵,东援相州,并不见报。
尔朱荣把女儿英娥送入王宫,得孝明帝元诩册封为嫔。魏主元诩所爱唯此。元诩进封尔朱荣为骠骑将军,都督并、肆、汾、广、恒、云六州军事,寻复进位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怀朔镇函使高欢,当初与段荣、尉景、蔡隽先等人,投入杜洛周,嗣见杜洛周不能成事,转尔投奔葛荣,旋复亡归尔朱荣。葛荣见高欢形容顦顇,不以为奇,
但是安置帐下,作为随卒。高欢从尔朱荣入马厩,厩中有悍马,专喜踶啮(踢咬),尔朱荣命高欢修翦马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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