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妃家法素严,元详有微罪,辄用絮裹杖,亲加笞罚,所以元详平日贪淫,不敢令其母知情。至此高太妃始悉淫烝事,向元详怒叱道:“汝自有妻妾侍婢,皆年少如花,何故与高丽婢犯奸?今致此罪,我若见高丽婢,当生啖彼肉!”说着,携杖去絮,挞打儿子元详百下。元详不胜痛楚,杖痕累累,皆至受创生脓。高太妃又指元详妻刘氏道:“汝亦大家女,门户匹敌,何畏何疑,乃不规谏夫婿?”
刘微笑而不答,跪伏姑前,亦被杖数十。刘氏乃是宋王刘昶之女,姿色寻常,为元详所憎厌,她独不谈丈夫之恶,情愿受杖,却是一位贤妇。其实也只是无法为自己的人生做主罢了。
未几,拓跋详即而暴死,想是由魏主拓跋恪遣派使人暗害,但佯装下达诏敕,令得还丧故宅。所有诸王宗室,仍使奔赗,母妻等依然给饩(赠送人的粮食或饲料),当时以元详虽然贪淫,罪不至死,共为惊叹不置。魏主拓跋恪复起彭城王拓跋勰为太师,拓跋勰固辞不获,乃遵敕就职。但高肇益得弄权,且劝魏主拓跋恪分拨卫队,监守诸王宅第。拓跋勰切谏不从,从此外戚有权,宗室反而无权了。隐伏下文。
且说魏主拓跋恪(元恪)听闻梁师大举军队,已经出发来到洛口,于是授中山王元英(拓跋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徐诸军事,率众十万,抵敌梁军,又使镇西将军邢峦,都督东讨诸军事,发定、冀、瀛、相、并、肆六州人马,约十余万人,接济元英,魏兵尚未到齐,梁国军队已经先行出发。江州刺史王茂,侵北魏的荆州,诱北魏边民及诸蛮,更立宛州,随派遣所署宛州刺史雷豹狼等人,袭取河南城。太子右卫率张惠绍,侵魏之徐州,攻入宿预城,擒住守将马成龙。北徐州刺史昌义之,也得攻拔北魏的梁城。迭写梁军胜仗,反衬下文。
豫州刺史韦睿,遣长史王超等人攻打小岘,日久未见攻下。韦睿亲自前往行营,巡阅围栅,魏兵亦出行数百人,列阵门外。
韦睿即欲下令攻击,部将叩马进谏道:“今日随驾来此,未具战备,请还镇授甲,方可进战。”
韦睿驳说道:“魏城中有二三千人,尚能固守,今无故出城列阵,必自恃骁勇,藐视我军,我若败他一阵,使他知惧,然后守卒寒心,此城可不攻自破了!”
兵众尚面面相觑,各有难色,韦睿张目四顾,握节出示道:“朝廷授我此节,并非徒饰外观,诸君相从有年,难道还未知韦睿军法么?”
大众见他动恼,方才应令,于是并力向前,猛击北魏士兵。魏兵果然自恃骁悍,齐来争锋,哪禁得韦睿军队拼命死战,一当十,十当百,竟然把北魏士兵击退。便乘势攻打城池,果然城中内溃,经宿即而攻下。遂乘胜进薄合肥,就淝水设了一堰,令水汇集城旁,使通舟舰。
魏将杨灵胤率领众士兵五万人,来救合肥,梁国的将士恐众寡不敌,请韦睿奏请添加士兵。
韦睿笑道:“强虏当前,再求添兵,还来得及么?况我求添兵,彼亦添兵,何时得了?兵贵出奇,虽多何益!”说着,即列阵以待。至杨灵胤驱军过来,便冲杀前去。
杨灵胤未曾防着,恰好被韦睿驰突一场,折损了许多人马,退至数里下寨。韦睿本来派遣军将王怀静,筑垒堰旁,令他守堰。
杨灵胤夜里派遣精锐士卒,攻破王怀静的营垒,复而埋伏至堤下,兵容甚盛。
韦睿众士兵又欲退守巢湖,或拟还保三汊,韦睿变色怒道:“军败将死,有进无退。”
命人取来他的仪仗,立在大堤下面,并下令道:“堤存与存,堤亡与亡,妄动即斩!”
魏军来凿堤,韦睿亲自率军将其击退,并在堤旁筑垒守卫。他又建造了几乎与合肥城墙一样高的斗舰,四面进攻,使“魏人计穷,相与悲哭”。攻城器具修成之后,堰水涨满,北魏军队的援军无计可施,合肥城破在旦夕。而登城督战的合肥守将杜元伦又被弩箭射杀,韦睿遂顺利攻克合肥,俘虏魏军万余人,缴获牛马以万计,绢可堆满十间屋。对所获的战利品,他分毫不取,把这些东西都赏赐给了身边的将士。
韦睿素来身体羸弱,不能骑马,作战时总是坐着小车督率军队。韦督厉将士,勇气无敌。平时与士卒同甘苦,极意拊循,所以令出必行,无战不胜。平时待下有恩,战时始可用威,否则士不用命,威亦何益,这是本段着眼处。
杨灵胤亦闻风退走。韦叡率将士至东陵,有诏令他班师,乃悉遣辎重前行,自乘小舆殿后,从容还至合肥。魏人服韦睿威名,不敢追蹑。韦睿就把豫州官府,俱迁入合肥城,即以合肥为豫州治所。庐江太守裴邃,也有能名,连拔魏羊石、霍邱二城,青、冀二州刺史桓和又克魏朐山及固城。
梁朝廷屡得捷书,盈廷相庆,哪知胜负靡常,得失无定!王茂到了河南城,被北魏的平南将军杨大眼,一鼓杀败,王茂弃甲遁还,杨豹狼亦弃城逃走,河南城复为北魏占有了。张惠绍自宿预进发,北往攻打彭城,派遣署徐州刺史宋黑,前往围攻高塚,又被魏武魏将军奚康生,率领士兵来援,宋黑竟而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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