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蔡道恭积劳成疾,竟致不起,呼从弟骁骑将军蔡灵恩,兄子尚书郎蔡僧勰,及部下将佐,至榻前面嘱道:“我受国厚恩,不能杀退虏众,愧愤交并!今疾苦缠身,万不可支,但望汝等效死守节,勿使我殁有遗恨!”蔡灵恩等涕泣受命,蔡道恭不久即殁。
蔡灵恩摄掌州事,代守城池。梁主萧衍遣派平西将军曹景宗,及后军将军王僧炳,分领步骑三万,前往去救义阳城。王僧炳率领二万人先前进军,行次凿岘,适遇魏冠军将军元逞等,奉元英军令,趋至樊城,来截拦王僧炳。
王僧炳上前搦战,见来兵不多,未免藐视,哪知鼓声一响,敌军骑兵踊跃前来,冲突入阵,前队各军,统皆披靡,后队亦被牵动。
王僧炳弹压不住,只得返奔,损失了四千余人。曹景宗趋至凿岘,正值王僧炳奔还,不觉大感吃惊,遂顿兵不进。统是酒囊饭袋。
义阳城因丧了蔡道恭,将士夺气。魏兵本欲引退,得此消息,反麾兵急攻。蔡灵恩飞书使往朝廷求救,梁朝廷再遣派宁朔将军马仙璝,统领士兵赴赶急救。
马仙璝转战而前,兵势颇锐,元英派将堵截,俱被击退。乃自至士雅山,结寨立栅,分命诸将埋伏四隅;掩旗示弱。
马仙璝恃胜生骄,直迫英营。英亲出挑战,才斗数合,即回马佯装逃奔,诱至埋伏当中,纵令伏兵四出,合力攻打马仙璝。
马仙璝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但事已至此,不得不驱兵鏖斗。猛然看见敌军中有一老将,擐甲执槊,冲将过来,便命军士放箭,一箭正中老将左股。
那老将不慌不忙,拔去箭镞,流血及趾,仍然猛力驰入,握槊四刺,槊毙梁兵多人,连马仙璝之子亦死在槊下。马仙璝不胜悲伤惊愕,引兵亟走。
这老将便是魏统军傅永。傅永看见马仙璝兵败逃去,尚跃马前追,元英急向前拦阻道:“公已受伤了,请还营休养,待我督兵追击罢!”
傅永答道:“昔汉祖受伤扪足,不令人知,下官虽微,也是国家一将,伤未及死,怎得畏缩呢!”
说毕,傅永仍然力追,俘获梁兵多名,及暮始返。傅永时年已七十三岁,全军皆为敬服。老当益壮。
马仙璝输了一阵,再收集余众,尚得万人,复与元英决战。
三战三败,阵亡大将陈秀之,余军不能再振,狼狈奔还。
义阳城内的蔡灵恩,势穷援绝,只为了贪生怕死四字,竟违背兄长之言,举城降魏。千古艰难惟一死。平靖、武阳、黄岘三关,所有梁朝戍将,亦弃关南遁。魏封元英为中山王,傅永以下,俱得加赏,士马欢腾,不消细说。
惟梁朝廷连接败报,当然感到惊惶,御史中丞任,奏弹曹景宗拥兵不救,应即加谴。梁主萧衍因他佐命有功,置诸不问,但令就南义阳建置司州,移镇关南,用卫尉郑绍叔为刺史。
郑绍叔立城隍,缮器械,广田积谷,招集流亡,兵民安堵,复成重镇。魏人却也不敢进逼,惟据住义阳,扼要设戍罢了。
已而,梁朝廷的汉中太守夏侯道迁,复举汉中降魏。北魏令邢峦为镇西将军,西略梁州,所向摧破。
白马戍将尹天宝,景寿太守王景胤,都向益州告急。益州刺史邓元起,观望不前。尹天宝战死,王景胤败走,巴西太守庞景民,又为郡民严玄思所杀,举地附魏。
梁朝廷派遣将军孔陵等人,率领士兵西援,一面招诱仇池军将,令他叛魏归梁,夹击魏军。
仇池自杨文德归宋,杨难当降魏后,彼此分事南北。杨文德之弟杨文度,据有葭芦,自立为武兴王,被北魏击死。杨文度弟杨文弘,奉表魏廷,谢罪称藩,北魏乃除杨文弘为南秦州刺史,授武兴王封爵,兼拜征西将军西戎校尉。杨文弘传侄后起,后起传子集始,集始又传子杨绍先,并受魏封。
杨绍先年幼,委事二叔集起、集义。两人听闻汉中入魏,恐仇池不免翦夷,又经梁人招诱,遂鼓动群氐,推杨绍先为帝,出截魏人粮道。
魏镇西将军邢峦,拨兵邀击,得将氐众杀退。叙仇池事,简而不漏。
邢鸾又遣统领王足,带领万骑,抵敌梁将孔陵,连战皆捷。
孔陵退保梓潼。王足攻入剑阁,趁势略地,凡梁州十四郡,尽为魏有,益州大震。梁假邓元起都督征讨诸军事,出军援救梁州,另授西昌侯萧渊藻代为刺史。
萧渊藻莅镇,见粮储器械,悉被元起取去,免不得愤恨交乘,遂入元起军营,乞拨还良马百匹。
元起勃然道:“年少郎君,要良马做甚?”
渊藻文言,心下愈愤,忍气而出。
越宿邀元起过宴,托词饯行,更迭行觞,灌使烂醉。渊藻拔剑遽起,把他杀死。且指挥左右,尽戮元起随员,然后闭城自固。
元起部曲,立营城外,闻元起被戮,便即围城,呼问元起罪状。渊藻登城朗声道:“天子有诏,命诛元起,汝等无罪,速宜敛甲归营,毋得取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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