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齐和帝萧宝融即位江陵,魏镇南将军元英,曾上书魏主拓跋恪,乞乘隙南侵。车骑大将军源怀,也与元英同意,相继请命。魏主乃命任城王拓跋澄,为镇南大将军,领扬州刺史,经略江东。拓跋澄既受命,将欲出师,偏又接到魏主的敕命,令他慎重,不应轻进。魏主拓跋恪没有乘隙南下,实在是错失良机。
此次齐国的萧宝夤来到了北魏朝廷,终日伏阙,定要乞师南伐,虽遇暴风大雨,终不暂移。好似一个申包胥。陈伯之亦请兵自效,诚恳异常,魏主拓跋恪乃召入萧宝夤,赐令旁坐。萧宝夤年只十七岁,与魏主相问答,语语呜咽,字字凄凉,说得魏主也为动容,遂允请发兵。过了两日,即授萧宝夤为镇东将军,加封为齐王,都督东阳等三州军事,给兵万人屯东城。陈伯之为平南将军,仍然担任江州刺史,都督淮南诸军事,率旧部出发屯守阳石,俟到秋冬交季,大举伐梁。
萧宝夤闻命,尚通宵恸哭,达旦即来到宫阙拜命。真耶假耶!魏主拓跋恪看见他惨形悴色,愈发感觉垂怜,又听萧宝夤自募四方壮勇,补充队伍。
萧宝夤叩首辞行,沿途募得壮士数千人,拔颜文智、华文荣等六人为军将,使他们统领新军,且屡致书任城王拓跋澄,乞他上书提早师期。拓跋澄乃上表闻魏主拓跋恪,略言萧衍堵塞东关,欲令巢湖泛滥,灌我淮南诸戍,且灌且掠,淮南地恐非我有。寿阳去江五百余里,众庶惶惶,并惧水害,若因民愿望,攻敌空虚,预集诸州士马,首秋大举,应机经略,就使不能混一,江西定可无虞了。
魏主拓跋恪于是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兵马,得兵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令至仲秋中澣,毕会淮南。并寿阳屯兵三万人,俱归任城王拓跋澄调度。就是萧宝夤、陈伯之两军,亦皆受拓跋澄节制。嗣复令镇南将军元英,督征义阳诸军事,与任城王拓跋澄同时举兵。
梁朝廷的同州刺史蔡道恭,听闻北魏军队将至,亟遣将军杨由,收集城外居民,屯保贤首山,列为三栅。
梁朝廷的天监二年秋季,元英麾军至贤首山,围攻三栅,杨由督厉兵民,且战且守。约历旬月,兵民伤亡不少。由于杨由用法过于严峻,为人民所怨,土豪任马驹斩杀杨由出来投降。
任城王拓跋澄,命统军党法宗、傅竖眼、王神念等,分别攻打东关、大岘、淮陵、九山,高祖珍率三千骑为游军,拓跋澄自为后应。魏军连拔关要、颍川、大岘三城,白塔、牵城、清溪诸梁戍,望风奔溃。
梁国的徐州司马明素,率领士兵三千人救九山,徐州长史潘法邻率兵二千救淮陵,宁朔将军王夑保焦城。
北魏将党法宗等人,长驱直进,锐不可当。一战拔焦城,王夑败溃,再战破九山,明素受擒,三战入淮陵,潘法邻被杀,势如破竹,直趋阜陵。
阜陵由南梁太守冯道根居守,冯道根先期月余,已修城隍,严斥堠,俨临大敌。僚佐笑为多事,冯道根道:“诸君不闻怯防勇战么?若俟寇逼城下,何暇及此!”是谓有备无患。
已而城工粗竣,党法宗等有众二万,果然掩至,众皆失色,冯道根命大开城门,缓服登城,但遣精骑二百人,出城冲阵,东荡西突,撞倒北魏军队的前队数百人,杀毙数十,从容退还。
魏兵见所未见,又仰望城上高坐的冯道根,笑容可掬,毫无惧色,总道是城中设伏,不敢进去,便引兵却退。仿佛空城计。道根复遣派百人骑兵掩伏攻击高祖珍,亦得胜仗,且扬言将袭击北魏军粮,党法宗等正恐粮运不继,慌忙引还。阜陵解严,冯道根因功超擢,得拜豫州刺史。
越年二月,任城王拓跋澄,复而举兵攻打钟离,梁朝廷将军姜庆真,乘虚袭击寿阳。
魏长史韦缵,仓皇失措,急忙调兵抵御,已经是来不及,被梁国士兵攻入外郛。任城王太妃孟氏,素有干才,勒众据守内城,激厉文武,抚慰新旧,又亲披戎服,昼夜巡城,不避矢石,严定赏罚,因此人人争奋,守备遂坚。
萧宝夤引兵前来救援,与州将合击庆真,姜庆真败走。孟太妃于是遣使报告拓跋澄,令他安心进攻,拓跋澄遂把钟离围住。
梁朝廷遣将军张惠绍等人,运输粮食至钟离,为拓跋澄将刘思祖所邀,大战邵阳,梁兵败绩,杀虏几尽,张惠绍等人俱被擒去。刘思祖因功论赏,应封千户侯。侍中元晖,向刘思祖索求二个婢女,刘思祖不给与,元晖遂从中抑制,不令封侯,由是军心未服,不免懈体。
既而霪雨连旬,淮水暴涨,拓跋澄乃引还寿阳。一经退军,行伍自乱,由梁军追蹑数里,俘斩至四千余人。拓跋澄坐降三阶。梁主萧衍命将所俘将士,向北魏易还张惠绍等,得拓跋澄允许,彼此俘虏,各得生还。
北魏的镇南将军元英,闻拓跋澄无功还镇,不禁愤懑起来,遂投袂奋起,督兵围攻义阳。义阳城中,守兵不满五千人,粮食仅支半载,魏兵昼夜猛扑,声势甚锐。幸而司州刺史蔡道恭,随方抗拒,相持至百余日,魏兵无从攻入,反丧亡了许多人马,竟欲卷甲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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