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由江陵驰到急使,报称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子璝,出兵峡口,东击江陵,将军刘孝庆败走,任漾之战死,江陵危急,请即遣还杨公则,顾救根本。
萧衍复答道:“公则已经东向,若令他折回江陵,就使兼程趋至,亦恐不及。休烈等系是乌合,不能久持,但教镇军少须持重,便足退敌。必欲急需兵力,两弟在雍,尽可调遣,较易入援,请镇军酌夺!”
来使还报萧颖胄,萧颖胄自遣军将蔡道恭,出屯上明,抵御巴军。
萧衍驱兵东进,直指江宁,萧宝卷以前次乱事,不久即平,此次亦视若寻常,仅备百日刍粮,且顾语茹法珍道:“待叛众来至白门,当与一决!”
嗣闻萧衍军队已经抵达近郊,于是聚兵议守,特赦二尚方二冶囚徒,充配军役,惟已经论死,不得再活,即牵至朱雀门外,斩决了案。
总督军士李居士,自新亭出屯江宁,西军先锋曹景宗,率兵至江宁城下,未曾列营,居士即出兵邀击,鼓噪而前,曹景宗麾军迎战,劲气直进,大破居士。
李居士遁还新亭,曹景宗乘胜进逼,王茂、邓元起、吕僧珍,依次继进。
新亭城主江道林,引兵出战,被各军左右夹攻,悉数擒归。于是曹景宗据皂桥,王茂据越城,邓元起据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李居士侦得僧珍兵少,复率锐卒万人,薄僧珍垒。
吕僧珍道:“我兵不多,未可逆战,须俟他入堑,并力向前,方可获胜。”俄而李居士兵皆越堑拔栅,僧珍分兵上城,矢石俱发,自率马、步三百人,绕出居士后面,城上人复下城出击,号炮一声,内外齐奋,杀得居士胆战心寒,拨马奔回,又丧失了许多甲械。
萧宝卷再遣征虏将军王珍国,及军将胡虎牙,率领精兵十余万,列阵朱雀航南。
宦官王宝孙,持着白虎幡督战,开航背水,自绝归路,示与西军拼命。两军初交,东军确是厉害,并力冲击,西军稍稍却退。王茂奋然下马,单刀直前,王茂外甥韦欣庆,手执铁缠矟,翼茂继进,曹景宗复麾兵直上,专向东军中坚,冒死突入,东军也抵死招架。
鼓声冬冬,杀气腾腾,几乎天昏地暗,寒日无光。适遇西风骤起,飞石扬沙,吕僧珍乘风纵火,焚扑东营,王珍国等不禁骇乱,纷纷退走。
王宝孙持幡大骂,斥辱诸将。直合将军席豪,发愤西向,突入西军阵内,西军已经得势,就使生龙活虎,也要食肉寝皮,何况是区区一个席豪,当下将豪围住,你刀我槊,把豪槊成几个窟窿,眼见是不能活了。豪系着名骁将,一经战殁,全军瓦解,赴淮溺死,数不胜计,积尸与航等。王宝孙亦弃幡逃回。
只有这般胆力,何必信口骂人!
萧衍军队追至宣阳门,都中恟惧,宁朔将军徐元瑜,举东府城出来投降。青、冀二州刺史恒和,奉召入援,见萧衍军队势力强盛,也率众士兵请降。光禄大夫张瓌,弃去石头城,奔还宫中。
李居士孤守新亭,也穷蹙乞降。萧衍入石头城,令诸军围攻六门。
萧宝卷命烧门内营署,驱兵民尽入宫城,闭门自守。外军筑起长围,把他困住,都人谓萧宝卷出游,随处障幔,叫作长围。便是预谶。
萧衍家弟侄,前时遭萧懿之难,逃匿各处,至此俱出赴军前,萧衍令他晓谕各戍,劝令从顺。于是京口屯将左僧庆,广陵屯将常僧景,瓜步屯将李叔献,破墩屯将申胄,相继奉书,愿归麾下。萧衍遣弟萧秀镇守京口,萧恢镇守破墩,各权授辅国将军,从弟萧景镇守广陵,萧权授宁朔将军。
嗣接中领军夏侯详密函,报称萧颖胄病殁,因恐怕巴东西两军,乘隙进逼,所以秘不发丧。萧衍作书答详,令亟向雍州征兵,自在军中,亦绝口不谈萧颖胄已经死的事。夏侯详遂向雍州征兵,留守萧伟,遣弟萧憺赴援。
巴东西军,闻建康已危,且有援军来攻,相率骇散。萧璝、鲁休烈,不得已投降萧宝融。江陵乃为萧颖胄发丧,追赠丞相,封巴东公,予谥献武。速死为幸,否则和帝废死,萧颖胄亦恐难幸免了。
自萧颖胄死后,众望尽属萧衍。萧衍已得萧宝融的诏敕,便宜从事,此时中外归心,更觉大权在握,可以任所欲为了。
萧宝卷为萧衍所困,城中军事,悉委托给王珍国,兖州刺史张稷入卫,受命为王珍国的副手,兵甲尚有七万人。萧宝卷与黄门刀敕,及后宫健妇,习斗华光殿,佯作败状,仆地僵卧,令宫人用板舁去,号为厌胜。又曾经跨马出入,用金银为铠胄,饰以孔翠,昼眠夜起,仍如平时。倒也亏他镇定。或闻外面鼓噪声,便自被大红袍,登景楼屋上,遥望外兵,流矢几及足胫,却也不甚畏惧,从容下楼,但派遣朱光尚祷告蒋侯神,求福禳灾。
茹法珍发兵出战,一再败还,乃请诸宝卷,乞发库银犒军,振作士心。
萧宝卷道:“贼来岂独取我么?何故向我求物!”愚鄙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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