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嬖臣朱光尚,自言能见鬼神,日引巫觋,哄诱萧宝卷。萧宝卷迷信益深,博士范云对朱光尚说道:“君是天子要人,当思为万全计。”
朱光尚道:“至尊不可谏正,当托鬼神达意便了。”既而萧宝卷出游,人马忽惊,便顾问朱光尚,朱光尚诡词道:“向见先帝大瞋,不许屡出。”
萧宝卷大怒道:“鬼在何处?汝快导我前去,杀死了他!”遂拔刀促行。
朱光尚无法,只得领他寻鬼,盘旋了好几次,方言鬼已逃遁离去,并且捆绑稻草为明帝形状,向北而放然后枭其首,悬诸苑门。可恨可笑。
先是萧昭胄兄弟,奔投崔慧景,慧景败死,萧昭胄等人幸免株连,仍得以王侯还第,唯心中总不自安。前为竟陵王防合将军桑偃,至是入宫,为梅虫儿军副,因感萧子良旧恩,谋立萧昭胄。萧子良即萧昭胄之父。故巴西太守萧寅,与桑偃友善,亦与同谋。
萧昭胄预许寅为尚书左仆射护军,复遣人诱说新亭戍将胡松,约言萧宝卷出游,即闭城行废立之事。若萧宝卷奔至新亭,幸勿纳入,胡松亦许诺。
适萧宝卷新造芳乐苑,经月不出,桑偃等人拟招募健丁壮百余人,从万春门入刺萧宝卷,萧昭胄谓非良策,桑偃党山沙虑事久无成,转告御刀徐僧重,谋划遂被泄露。萧昭胄兄弟,与桑偃等皆为朝廷所捕,同时伏诛。
胡松闻萧昭胄事败,隐怀危惧。这个时候,新除雍州刺史张欣泰,与弟张欣时,递给密书,将与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直合将军鸿选等,奉立建安王萧宝夤,废去萧宝卷,诛诸嬖幸,乞请胡松为助。
胡松当然回复书信表示赞成。萧宝卷方才派遣中书舍人冯元嗣,前往援助郢州,茹法珍、梅虫儿,及太子右卫率李居士,制局监杨明泰,送冯元嗣至新亭。
张欣泰让人怀里藏刀刃,跟随着冯元嗣,俟法珍等入座饯别,突然起身砍了冯元嗣的头,坠入盘中。
杨明泰慌忙救护,也被刺倒,剖腹流肠,梅虫儿亦受伤数处,手指皆被刀剑砍掉,忍痛逃出。
茹法珍、李居士,抢先急走,驰还台城,王灵秀突然来至石头,迎入建安王萧宝夤,百姓数千人,皆空手相随,张欣泰亦驰马入宫。
说时迟,那时快,茹法珍等知有变祸,飞马奔还,先至禁中,闭门上仗,禁止出入。
张欣泰不得进去,鸿选亦不敢发,萧宝夤进去杜姥宅休息,待至日暮,并没有喜信传到,从人渐渐溃散。
萧宝夤再欲出城,城门已经关闭,城上有人守着,用箭射下,自知不能脱走,仍然折回,向隐僻处躲避三日。城中大索罪人,张欣泰等人次第见收(被逮捕收监),统遭死罪,连胡松亦俱收诛。
萧宝夤索性出来,戎服诣草市尉,自请处分。还是此着。尉报萧宝卷,萧宝卷召萧宝夤入宫,问明原委,萧宝夤泣答道:“臣在石头,不知内情,偏有人逼使上车,令入台城,左右皆有人监制,不许自由。今左右皆去,臣始得出诣廷尉,自行请罪。”
亏他善诳,暂得保全性命。萧宝卷不禁冷笑,再经萧宝夤哀请,始令仍然恢复爵位。萧宝卷还能顾全兄弟,不似乃父残忍。
嗣又命萧宝夤为荆州刺史,冠军将军王珍国为雍州刺史,辅国将军申胄监郢州事,龙骧将军马仙璝监豫州事,骁骑将军徐元称监徐州事,特简太子右卫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事,屯新亭城。旋闻江州刺史陈伯之降附萧衍军队,乃更令李居士兼领江州刺史。
陈伯之初镇江州,为吴子扬等声援,吴子扬败去,郢、鲁二城,俱为萧衍占有。萧衍对语诸将道:“用兵非必需实力,但教威声夺人,已足使远近丧胆。寻阳不必劳兵,一经传檄,自可立定了。”
乃命查检俘囚,得伯之旧部苏隆之,厚加赏赐,令招伯之,且仍许陈伯之为江州刺史。过了数日,苏隆之返报,果得陈伯之降书,但云大军不应遽下。
萧衍笑道:“伯之虽云归附,还是首鼠两端,我军今宜往逼,使他计无所出,方肯诚心来降。”
乃命邓元起引兵先驱,自率杨公则等从后继进。陈伯之退保湖口,留陈虎牙守湓城,陈虎牙即陈伯之的儿子,至萧衍军进薄寻阳,陈伯之只好迎降。
新蔡太守席谦,从陈伯之镇守寻阳,乃父席恭祖,曾为镇西司马,被鱼复侯萧子响杀死。席谦闻萧衍东下,语陈伯之道:“我家世忠贞,有死无二。”
陈伯之遂拔刀杀了席谦,出城迎接萧衍,束甲待罪。
萧衍托萧宝融之命令,授陈伯之为江州刺史。陈虎牙为徐州刺史。汝南民胡文超,亦起兵遥应。
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其子王贞孙请降。萧衍遂留骁骑将军郑绍叔守寻阳,与陈伯之引兵东下。临行语郑绍叔道:“卿是我萧何、寇恂呢!隐以汉高、光武自居,怎肯受制宝融。事若不捷,我应任咎,粮运不继,责专在卿。”
郑绍叔流涕应命,萧衍得无后顾忧,专向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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