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业看见徐姬满面泪容,凄声欲绝,禁不住心软手颤,坠剑落地。
俄而,萧谌驰入,逼萧昭业走出殿庭,萧昭业自用帛缠颈,随萧谌走出延德殿。宿卫将士,皆隶萧谌麾下,作壁上观。萧昭业也竟无一言,被萧谌引入西斋,就在萧昭业的颈上缠了帛,把他勒毙,年止二十一岁。
遂舆尸出殡徐龙驹故宅,一面奉萧鸾命令,收捕嬖幸,并及改姓无耻的徐姬,尽行牵出,一刀一个,了结残生。绝妙徐娘,又好与萧昭业作地下鸳鸯了。
萧鸾顾语大众道:“废君立君,目下应属何人?”已有自立意。徐孝嗣应声道:“看来只好立新安王!”
萧鸾微笑道:“我意也是如此,但必须作太后令,卿可急速起草。”
徐孝嗣道:“已早缮就了。”说着,即从袖中取出一纸,递呈与萧鸾。萧鸾略阅一周,便道:“就是这样罢。”当下将令文宣布,大略说是:
自我皇历启基,受终于宋,睿圣继轨,三叶重光。太祖以神武创业,草昧区夏,武皇以英明提极,经纬天人,文帝以上哲之资,体元良之重,虽功未被物,而德已在民。三灵之眷方永,七百之基已固。嗣主特锺沴气,爰表弱龄,险戾着于绿车,愚固彰于崇正,狗马是好,酒色方湎,所务唯鄙事,所嫉唯善人。世祖慈爱曲深,每加容掩,冀年志稍改,立守神器。自入纂鸿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缞绖为欢宴之服,昏酣长夜,万机斯壅,发号施令,莫知所从。阉竖徐龙驹专总枢密,奉叔珍之,互执权柄。自以为任得其人,表里缉穆,迈萧、曹而愈信布,倚泰山而坐平原。于是恣情肆意,罔顾天显,二帝姬嫔,并充宠御,二宫遗服,皆纳玩府,内外混漫,男女无别。丹屏之北,为酤鬻之所,青蒲之上,开桑中之肆。又微服潜行,信次忘返,端委以朝虚位,交战而守空宫。宰辅忠贤,尽诚奉主,诛锄群小,冀能悛革,曾无克己,更深怨憾。公卿股肱,以异己置戮,文武昭穆,以德誉见猜,放肆丑言,将行屠脍,社稷危殆,有过缀旒。昔太宗克光于汉世,简文代兴于晋氏,前事之不忘,后人之师也。镇军居正体道,家国是赖,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详依旧典,以礼废黜。新安王体自文皇,睿哲天秀,宜入嗣鸿业,永宁四海,即当以礼奉迎,使正大位。未亡人属此多难,投笔增慨,不尽欲言!
新安王就是萧昭文,乃是文惠太子的第二子。当时曾任中军将军,领扬州刺史,年方十五岁。
七月二十五日,萧昭文由萧鸾等迎入登台,登基为皇帝。
进升萧鸾为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给予特殊的礼遇,进爵为宣城王。萧昭文虽然身居帝位,但朝政大权掌握在萧鸾的手中,萧昭文的起居饮食等事项,统统都要征询萧鸾准许后才可以进行。
后晋封萧鸾为宣城郡公。颁诏大赦,改隆昌元年为延兴元年。
复奉太后命令,追废故主萧昭业为郁林王,何皇后为王妃。总计萧昭业在位,仅得一年。有诗叹道:
到底欢娱只一年,两斋毙命亦堪怜;
早知如此遭奇祸,应悔当初恶未悛!
萧昭文即位,朝局初定,除萧鸾晋爵外,还有一番封赏。欲知底细,须待下回表明。
宋有刘子业,齐有萧昭业,好似天生对偶,名相似而迹亦略同。且刘子业时代,有会稽公主谢贵嫔之淫乱,萧昭业时代,有霍宠姬何皇后之淫污,男女宣淫,又若后先一辙;其稍有不同者,则是刘子业好杀,萧昭业尚不如也。宋朝廷的湘东王刘彧,屡濒于危,不得已而图一逞,死中求生,情尚可原。齐西昌侯萧鸾,权倾中外,诛杨珉、徐龙驹,杀周奉叔、綦母珍之,一举即成,不烦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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