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世祖萧赜有疾,萧昭业又令杨氏祈祷他速死,且因何妃尚在西州,特暗致一书,书中不及别事,但中央写一大喜字,外环三十六个小喜字,表明大庆的意思。有时入殿问安,见世祖萧赜病日加剧,心中非常畅快,而上却很是忧愁。世祖萧赜与萧昭业谈后事,有所应诺,辄带凄声,世祖萧赜始终被欺,临危尚嘱咐道:“我看汝含有德性,将来必能负荷大业;但我有要嘱,汝宜切记!五年以内,诸事悉委宰相,五年以后,勿复委人,若自作无成,可不至怨恨了!”
哪知他不能逾期。萧昭业流涕听命。至世祖萧赜弥留时候,握着萧昭业的手,且喘且语道:“汝…汝若忆翁,汝…汝当好作!”说到作字,气逆痰冲,翻目而逝。萧昭业送终视殓,已不似从前失怙时,擗踊哀号。
在齐武帝萧赜的丧期,萧昭业哭完就回到后宫,曾让胡妓排成乐队,两边夹阁迎奏。
先是萧昭业为南郡王时,曾从萧子良居西州,文惠太子萧长懋常令人监制起居,禁止浪费。萧昭业佯作谦恭,暗中其实轻佻放达。萧昭业曾对豫章王妃庾氏说:“阿婆,佛都说,有福德生帝王家。我如今看来作帝王真是受罪,受到左右主帅,限制着一举一动,就连街头上屠户酒家的富儿也比我自在百倍。”
萧昭业继位后,极意赏赐,一弄就是数百万、数十万地毫不在乎。一看到钱,便说:“以前我想得到你一文都不能,看我如能不能用你?”不到一年,齐武帝萧赜积蓄的数亿钱财都被他挥霍将 尽了。把衣库打开和皇后宠姬一同观赏,给宦官奴仆数人,任他们随心所欲地拿出去花用,许多宝器拿来砸碎着玩儿,图个笑乐。
齐嗣主萧昭业在斩杀王融以泄恨之后,遂封弟弟萧昭文为新安王,萧昭秀为临海王,萧昭粲为永嘉王。尊女巫杨氏为杨婆,格外优待。民间为作《杨婆儿》歌。奉祖柩出葬景安陵,未出端门,即托疾却还,趋入后宫,传集胡伎二部,夹合奏乐,这真所谓纵欲败度,痴心病狂了。
前叙南齐武帝世祖萧赜遇疾时,曾有北寇警报,至萧昭业嗣位,反得淫荒自盗,不闻外侮,究竟魏主拓跋宏曾否南侵,待作者补笔叙明。
魏主拓跋宏雅怀古道,慨慕华风,兴礼乐,正风俗,把从前辫发遗制,毅然更张,也束发为髻,被服衮冕。且分遣牧守,祀尧舜,祭禹周公,谥孔子为文圣尼父,告诸孔庙,另在中书省悬设孔像,亲行拜祭,改中书学为国子学,尊司徒尉元为三老,尚书游明根为五更,又养国老庶老,力仿三代成制。
魏主拓跋宏尚日夕筹思,竟欲迁都洛阳,宅中居正,方足开拓宏规,因恐群臣不从,特议大举伐齐,乘便徙都。先在明堂右个,斋戒三日,乃命太常卿王谌筮易。可巧得了一个革卦,魏主拓跋宏喜道:“汤武革命,顺天应人,这是最吉的爻筮了!”尚书任城王拓跋澄趋进道:“陛下奕叶重光,帝有中土,今欲出师南伐,反得革命爻象,恐未可谓全吉哩。”
魏主拓跋宏变色道:“繇云大人虎变,何为不吉?”任城王澄道:“陛下龙兴已久,如何今才虎变?”
魏主拓跋宏厉声道:“社稷是我的社稷,任城乃欲沮众么?”
拓跋澄又道:“社稷原是陛下所有,臣乃是社稷臣,怎得知危不言!”
魏主拓跋宏听了此言,却亦觉得有理,乃徐徐申说道:“各言己志,亦属无伤。”
说毕,启驾还宫,复召拓跋澄入议,屏人与语道:“卿以为朕真要伐齐么?朕思国家肇兴北土,徙都平城,地势虽固,但只便用武,不便修文,如欲移风易俗,必须迁宅中原。朕将借南征名目,就势移居,况筮易得一革卦,正应着改革气象,卿意以为何如?”
拓跋澄乃欣然道:“陛下欲卜宅中土,经略四海,这是周汉兴隆的规制,臣亦极愿赞成!”
魏主拓跋宏反皱眉道:“北人习常恋故,必将惊扰,如何是好?”
拓跋澄又道:“非常事业,原非常人所能晓,陛下果断自圣衷,想彼亦无能为了。”
魏主拓跋宏笑道:“任城原不愧子房哩。”汉高定都关中,想是魏主记错。遂命作河桥,指日济师。一面传檄远近,调兵南征。部署至两月有余,乃出发平城,渡河南行,直达洛阳。
适天气秋凉,霖雨不止,魏主拓跋宏饬令诸军前进,自着戎服上马,执鞭指麾。尚书李冲等叩马谏阻道:“今日南下,全国臣民,统皆不愿,独陛下毅然欲行,臣不知陛下独往,如何成事!故敢冒死进谏。”
李冲果然拼死,何不从冯太后于地下!魏主拓跋宏发怒道:“我方经营天下,有志混一,卿等儒生,不知大计,国家定有明刑,休得多渎!”
拓跋宏说着,复扬鞭欲进。安定王拓跋休等,又叩首马前,殷勤泣谏,魏主拓跋宏说道:“此次大举南来,震动远近,若一无成功,如何示后?今不南伐,亦当迁都此地,庶不至师出无名。卿等如赞成迁都,可立左首,否则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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