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云不敢回答。
不久,又有一道诏书,谓丧祭须从俭约,切勿浮靡,凡诸游费,均应停止。自今远近荐谳,务尚朴素,不得出界营求,相炫奢丽。金粟缯纩,弊民已多,珠玉玩好,伤工尤重,应严加禁绝,不得有违。后嗣不从,奈何!
当天黄昏,齐主萧赜驾崩,年有五十四岁,在位十一年。中书郎王融,还想拥立萧子良,于是就部署以竞陵王萧子良的亲兵封锁各个宫门。
西昌侯萧鸾听说后,驱马急驰,来到云龙门,却被门卫阻挡,不能进入,于是便说:“有圣旨召见我。”
说罢,萧鸾硬闯了进去,保护皇太孙萧昭业登上正殿,命令左右的人把竞陵王萧子良搀扶出去 。
西昌侯萧鸾在现场指挥的声音好像洪钟一般,殿内的人无不听从他的命令。王融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于是才脱去军服,回到了中书省,叹息说:“是您妨害了我。”
郁林王萧昭业非常怨恨王融,就在即位十几天,就把他抓起来关进了廷尉的牢狱。又指使中丞孔圭配合写成奏表说:“王融性格刚强凶险,立身浮薄好争,做事惊扰众人,高谈不合同类,近来塞外小有战事,苦求充任将领,于是招纳一些不得志的人,煽惑诱骗一些荒远野民。狡猾地树立威信声誉,独断专行滥用权力,搬弄是非,诬蔑陷害,作威作福,无所顾忌,诽谤朝政,诋毁王公,认为自己的才能,无处可以容纳,经常欺压远近官吏百姓,要让王融原原本本如实交代。”
王融辩驳说:“囚犯我确实顽固鄙陋,待人行事有很多罪行和过失。只是由于平时愧借门望,得以受到君子的教诲。从童年时代,到现在已经将近三十岁,州县乡里的人们,常称许我谨慎。承蒙已故皇帝奖赏培育的大恩,又受到文皇帝赏识提拔的厚义,司徒大人让加入士林馆,安陆王屈尊接待,前后呈献讨伐敌人的谋略,也曾向先朝提出进谏。现在北方的敌寇忽然来犯,朝庭责令我撰写诏书。后来司徒宣布敕令,招募人马,同样的情况不只一处,实在是因为战事不小,不敢去接受教令。随后得到了军队番号,命令由我招集人马,是按圣旨行事,并不是胆敢乱加煽动,况且大肆树立威信声誉,应有具体表现。独断专行滥用权力,又无赃物贿赂。搬弄是非,不知道都是跟谁讲的?诬蔑陷害,决不会全都没有主见。自己呈献了《甘露颂》和《银瓮启》、《三日诗序》、《接虏使语词》,竭力颂扬,并非诽谤。罪囚我的才分本来就低劣,误被任用,惶恐惭愧,日夜不安,自守本分,经常反省,惭愧出现流言。圣明的皇帝统御宇宙,普天之下蒙受恩泽,戊寅日大赦,轻罪重罪都加以宽大,期限长达百日,而我刚刚领受十天,变成一个罪人,独自受到法令弹劾。”
王融被拘捕,其朋友部下,都到北寺狱去探望,络绎不绝。当时的许多人都去求救于竞陵王萧子良,但是竞陵王萧子良不敢营救;而西昌侯萧鸾坚持力争也没能奏效。为此,朝廷诏令王融在狱中赐死,当时二十七岁。王融临死时慨叹,说:“我如果不是为了能让老母安度晚年,一定要把话说明。”王融的意思是要指斥皇帝在东宫时的过失。
在此以前,太学生会稽人魏准,以才学被王融所赏识,王融打算拥立萧子良,而魏准鼓动把事做成。太学生虞羲、丘国宾私下互相说:“竟陵王才能低弱,王中书不能决断,失败是可以看到的。”等到王融被杀,召魏准到舍人省追问,于是恐惧而死,整个身体都成了青色。当时人们认为是由于魏准的胆被吓破。王融的文集流行在世上。
萧子良爱王融之才学,曾经大度包容,所以王融有唐突的时候,萧子良皆置之不理,一笑而罢。
越宿传出遗诏,授武陵王为卫将军,与征南大将军陈显达,并开府仪同三司,西昌侯萧鸾为尚书令,太孙詹事沈文季为护军,竟陵王萧子良为太傅。又越数日,尊谥先帝萧赜为武皇帝,庙号世祖。追尊文惠皇太子萧长懋为世宗文皇帝,文惠皇太子妃王氏为皇太后。立皇后何氏。
何氏乃是抚军将军何戢之女,在永明二年,纳为南郡王妃,此时从西州迎入,正位中宫。
萧昭业少年时容貌俊美,喜好隶书,齐武帝在世时,曾指示不得把萧昭业的手书随便流传出去,加以珍藏。萧昭业的举止言谈,亦很受欣赏。当时齐武帝萧赜五日要问讯一次王侯,常常单独把长孙萧昭业叫到帐内,特加抚问,叫他小名“法身”,极其钟爱。其父萧长懋去世,萧昭业每次临哭时,都号啕不止,像是受不了一样,可是转脸回到内廷,便极为欢乐。
萧昭业挥霍无度,每至无钱可使,辄向富人乞贷,无偿还期。富人们不敢不与。师史仁祖,侍书胡天翼,年纪已经衰老,由文惠太子拨令监督。两人苦谏不从,私相语道:“今若将皇孙劣迹,上达二宫,恐不免触怒皇孙。且足致二宫伤怀。若任他荡佚,无以对二宫;倘有不测,不但罪及一身,并将尽室及祸。年各七十,还贪甚么余生呢!”遂皆仰药自杀。二人亦可谓愚忠。昭业反喜出望外,越加纵逸,所爱左右,尝预加官爵,书黄纸中,令他贮囊佩身,俟得登九五,依约施行。女巫杨氏,素善厌祷,昭业私下密嘱,使呪诅二宫,替求天位。已而太子萧长懋有疾,召令萧昭业入侍,他见着太子萧长懋时,似乎愁容满面,不胜忧虑;一经出外,便与群小为欢。及太子病逝,临棺哭父,擗踊号咷,仿佛一个孝子,哭罢还内,又是纵酒酣饮,欢笑如恒。世祖萧赜欲立太孙,曾经独呼入内,亲加安抚慰问,每语及文惠太子,萧昭业不胜呜咽,装出一种哀慕情形。世祖萧赜还以为这个孙子至性过人,呼为法身,再三劝慰,因此决计立孙,预备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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