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数日,便逼宋主刘准禅位,可怜十三岁的小皇帝,在位只有三年,也要他下禅位诏。诏书有曰:
惟德动天,玉衡所以载序;穷神知化,亿兆所以归心。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宇宙,阐扬鸿烈,大庇生民,晦往明来,积代同轨。前王踵武,世必由之。宋德湮微,昏毁相袭,景和骋悖于前,元徽肆虐于后。三光再霾,七庙将坠,璇极委驭,含识知泯。我文武之祚,眇焉如缀,静惟此紊,夕惕疚心。相国齐王,天诞叡圣,河岳炳灵,拯倾提危,澄氛靖乱,匡济艰难,功均造物。宏谋霜照,秘算云回,旌旆所临,一麾必捷,英风所拂,无思不偃,表里清夷,遐迩宁谧。既而光启宪章,弘宣礼教,奸宄之类,睹隆威而革情,慕善之俦,仰徽猷而增厉,道迈于重华,勋超乎文命,荡荡乎无得而称焉!是以辫发左衽之酋,款关清吏,木衣卉服之长,航海来庭,岂惟萧慎献楛,越裳荐翬而已哉!故四奥载宅,六府克和,川陆效珍,祯祥麟集,卿烟玉露,旦夕扬藻,嘉穟芝英,晷刻呈茂。革运斯炳,代终弥亮,负扆握枢,允归明哲,固已狱讼去宋,讴歌适齐。昔圣政既沦,水德缔构,天之历数,皎焉攸征。朕虽寡昧,闇于大道,稽览隆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遗则,人神至愿乎?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齐,依唐、虞、魏、晋故事,俾众周知!
这诏书传出,宋主刘准应即徙居。那阴鸷险狠的萧道成,尚有一番做作,连上三表恳辞,所以宋主还得淹留一日。王公大臣,统向齐王府劝进,朝廷又连下诏书,促令受禅。内推外挽,统是一班狐群狗党,巧为播弄,遂于次日行禅位礼。
宋主刘准本应临轩,他却畏缩得很,藏匿居于佛像的华盖之下。王敬则引兵入殿,令军土舁着板舆,趋进宫中,威胁宋主出宫。因宋主刘准避匿,一时搜寻不着,惹得王敬则动恼,大肆咆哮。
太后等人惊骇得很,只好自督内侍,四处找寻。既而将幼主刘准寻觅着,乃送交王敬则,可怜幼主刘准鼻涕眼泪,迸做一堆,瞧着板舆,好似囚车一般,不肯坐入。当由王敬则拥令升舆,驱使出殿。
刘准停止哭泣,对王敬则说道:“今日要杀我否?”
王敬则道:“没有此事,不过徙居别宫,官家先世取司马家,也是这般!”报应显然。
宋主刘准复泣下,自作恨声道:“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帝王末路,多半如此,人生何苦想作皇帝!宫中自太后以下,无不哭送。
刘准复拍王敬则的手,说道:“如无他虑,愿饷公十万钱!”
王敬则不回答,及出至朝堂,百官均已候着,独侍中谢朏,入直合(直接进入侧门)中,并未出来。
当由诏使趋呼道:“侍中应解玺绶授齐王!”
谢朏答道:“齐自应有侍中,何必使我!”说着,引枕自卧。
诏使不禁着忙,便问道:“侍中是否有疾?我当走报。”
谢朏又道:“我有甚么疾病,不劳诳言!”诏使无法,只好自去。朏竟步出东掖门,登车还宅。
齐仆射王俭代为侍中,趋至宋主刘准身旁,解去玺绶。王敬则遂令宋主刘准改乘画轮车,出东掖门,就居东邸,静待新皇命令。光禄大夫王琨,在晋末已为郎中,至是复见宋主授禅,便手攀到宋主刘准的车上,号哭道:“他人以寿为欢,老臣以寿为戚,既不能先驱蝼螘,乃复遇着此事,怎得不悲!”老而不死是为贼。
左右之人亦为泣下,王敬则反加呵止。俟宋主刘准已经进入东邸,派兵监守,然后再入殿门。
司空褚渊,尚书令王僧虔,赍奉玺绶,率百官驰诣齐宫,萧道成尚佯为谦让。善学刘裕。褚渊等人固请受玺,并由褚渊宣读玺书道:
皇帝敬问相国齐王。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朕虽闇昧而有志焉。夫昏明相袭,晷景之恒度,春秋递运,岁时之常序,求诸天数,犹且隆赞,矧伊在人,能无终谢!
是故勋华弘风于上叶,汉魏垂式于后昆。昔我高祖钦明文思,振民育德,皇灵眷命,奄有四海。晚世多难,奸宄实繁,晒南闻,元戎旦警,亿兆夷人,启处靡厝,加以嗣君荒怠,敷虐万方,神鼎将迁,宝策无主,实赖英圣,匡济艰危。惟王体天则地,含弘光大,明并日月,惠均云雨,国步斯梗,则棱威外发,王猷不造,则渊谟内昭。重构闽吴,再宁淮济。静九江之洪波,卷海圻之氛沴,放斥凶昧,存我宗祀,旧物维新,三光改照。逮至宠臣裂冠,则裁以庙略,荆汉反噬,则震以雷霆。麾旆所临,风行草靡,神算所指,龙举云属,诸夏廓清,戎翟思韪,兴文偃武,阐扬洪烈,明保冲昧,翱翔礼乐之场,抚柔黔首,咸跻仁寿之域。自霜露所坠,星辰所经,正朔不通,人迹罕至者,莫不逾山越海,北面称藩,款关重译,修其职贡。是以祯祥发采,左史载其奇,玄象垂文,保章审其度。凤书表肆类之运,龙图显班瑞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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