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公舆且诈称桂阳王刘休范已经进入新亭,惹得将吏惶惑,宫中传说刘休范已进军到达新亭,士大夫和百姓都惶恐不安,到军营来报姓名投效的有上千人。
等到大军抵达城下,才知道是萧道成。萧道成接到名册就烧掉了,上城对他们说:“刘休范父子已经被杀,尸体在南山下,我是萧平南(萧道成),你们的名字都烧了,不必害怕。诸君审视明白,勿得自误!”
说至此,即将所投名刺,焚毁城上,且指示道:“诸君名刺,今已尽焚,不必忧惧,各自反正便了。”
正好权术。将吏等一哄散去,萧道成复遣陈显达、张敬儿等,率领士兵入卫。
袁粲慷慨语诸将道:“今寇贼已逼,众情尚如此离沮,如何保得住国家!我受先帝付托,不能安邦定国,如何对得住先帝?愿与诸公同死社稷,共报国恩!”
说着,披甲上马,纵辔直前,诸将亦感激愿效,相随并进。可巧陈显达等亦到,遂共击杜黑骡,两下交战,流矢射到陈显达的眼睛,陈显达拔箭吮血,忍痛再斗,大众个个拼命打战,得将杜黑骡击走。
杜黑骡退至宣阳门,与丁文豪合兵,尚有万余人,越日天晓,张敬儿督兵进剿,大破叛众,斩黑骡,战文豪,收复东府,叛党悉平。
萧道成振旅还都,百姓遮道聚观,同声欢呼道:“保全国家,全赖此公!”为将来篡宋张本。
萧道成既而进入朝堂,即与袁粲、褚渊、刘秉会着,同拟引咎辞职。表疏呈入,朝廷当然不许,升授萧道成为中领军,兼南兖州刺史,留镇守卫建康,与袁粲、褚渊、刘秉三位臣相,更日入直决事,都中号为四贵。
荆州刺史沈攸之曾接刘休范的书札,并不展视,具报朝廷,且语僚佐道:“桂阳必声言与我相连,我若不起兵勤王,必为所累了!”
乃邀同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晋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张兴世,一同讨伐刘休范。
刘休范留中兵参军毛惠连等守寻阳,为郢州参军冯景祖所袭,毛惠连等不能固守,开门请降。
刘休范尚有二子留着,一体伏诛。有诏以叛乱既平,令诸镇兵各还原地,兵气销为日月光,又有一番升平景象了。语婉而讽。
宋主刘昱素好嬉戏,八九岁时,辄喜猱升竹竿,离地丈余,自鸣勇武。明帝刘彧在日,曾饬令陈太妃随时训责,扑作教刑,怎奈江山可改,本性难移,到了继承大统,内有太后、太妃管束,外有顾命大臣监制,心存畏惮,未敢纵逸。
到了元徽二年冬季,宋主刘昱行过冠礼,三加玄服,遂自命为成人,不受内外羁勒,时常出宫游行。起初尚带着仪卫,后来竟然舍去车骑,但与嬖幸数人,微服远游,或出郊野,或入市廛。
陈太妃每乘青犊车,随踪检摄,究竟一介女流,管不住狂童驰骋。刘昱也惟恐太妃踪迹,驾着轻骄,远驰至数十里外,免得太妃追来。有时卫士奉太妃命,追踪谏阻,反被刘昱任情呵斥,屡加手刃(拿刀杀人),所以卫士也不敢追寻,但在远山瞻望,遥为保护。
刘昱得恣意游幸,且自知自己为李道儿所生,曾经自称为李将军,或称李统。营署巷陌,无不往来,或夜宿客舍,或昼卧道旁,往往与贩夫商妇,贸易为游戏,就使被他揶揄,也是乐受如饴,一笑了事。直是一个无赖子。平生最多小智,如裁衣制帽等琐事,过目即能,他如笙管箫笛,未尝学吹,一经吹着,便觉声韵悠扬,按腔合拍。
蹉跎蹉跎,倏过二年。荆襄都督沈攸之威望甚盛,萧道成防备他会生变,特使张敬儿为雍州刺史,出发镇守襄阳。萧道成又让长子萧赜出佐郢州,防备沈攸之。沈攸之未曾发难,京口却先已经起兵。
原来建平王刘景素,时为南徐州刺史,他是文帝刘义隆之孙,为故尚书令宣简王刘弘之长子。刘弘为文帝的第七子,好文礼士,声誉日隆。适而宋主刘昱凶狂失德,朝野颇属意刘景素,时有讹言。
杨运长、阮佃夫等,贪辅幼主,不愿立长,秘密教唆防合将军王季符,诬告讦发刘景素的反状,俾便出军讨发。
萧道成、袁粲窥破他们暗中的阴谋,替他解免,阻住出师,刘景素亦遣世子刘延龄,入都申理。
杨运长、阮佃夫等还未肯干休,削去刘景素征北将军职衔,刘景素始渐觉不平,暗中与将军黄回,羽林监垣祗祖互通书信,相约为变。
酝酿了好几个月,忽然由垣祗祖带了数百人,奔至京口,说是京师乱作,台城已溃,请即乘间发兵。
刘景素信为真言,即而占据住京口,仓皇起事。
杨运长、阮佃夫闻报,立刻派遣黄回前往讨伐。萧道成知黄回所蓄异图,特派将军李安民为前驱,夜袭京口,一鼓破入,擒斩刘景素,所有叛党,统共伏诛。
宋主刘昱因京口告平,骄恣益甚,无日不出,夕去晨返,晨去夕归,令随从各执铤矛,遇有途中经过的人民和家畜,即就命人用刀枪剑攒刺平民百姓和其家畜以为游戏,为此民间大感恐惧,商贩皆为此停息,门户昼闭,道路无有行人。有时刘昱居住宫中,针椎凿锯,不离左右,侍臣稍稍有忤自己心意,便加屠杀剖腹,一日不杀,便愀然不乐。因此殿省忧惶,几乎不保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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